確定了什麼，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你叫沈蘅。我叫蕭衍。我們——”他頓了一下，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怎麼說。
他抬起眼看著她。“我們之前是戀人，但因為身份的關係，家裡長輩不同意我們之間的婚事，於是我們就私奔了，私奔了之後，遇到了我之前的仇家，被他派人追殺，我們逃到了懸崖邊，一起跳了崖。”
沈蘅眨了眨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說他們之間的事。
他沒有說下去，他看著她，等著她的回應。
她看著他，他長得很好看，眉骨生得極好，眉骨高，壓出一片薄薄的陰影，眼尾微微上挑，像一筆收得恰到好處的墨線。
瞳孔的顏色偏深，黑到幾乎看不出深淺，像一潭被月光照過的井水，鼻樑挺直，從眉心一路筆直地落下來，收在嘴唇上方，恰到好處。
嘴角微微翹起一點弧度，讓整張臉不至於太過冷硬。嘴唇薄，形狀分明，下頜線乾淨利落，從耳後一路收窄到下巴，骨頭的輪廓清晰得像被刻刀修過。
他的聲音有一點沙啞，像絃樂器上松香擦得太輕的那一下，讓人想再聽一遍。
他躺在地上，臉色蒼白，溼透的衣裳貼在身上，散落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額角那道傷口，讓他看起來有一種想讓人把他拉下水的衝動。
但她知道不可能的，看到他的身材，寬肩窄腰，手背上環繞之青筋，一看就知道這樣的身體裡有著怎樣的爆發力，誰小看這時候的他，都會為此付出代價。
看著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有點不對勁，看著自己失憶的戀人，不該是擔心的嗎，擔心自己忘了她，為什麼他的眼裡沒有擔心，只有對她失憶的高興。
“蕭衍。”她把他的名字輕聲唸了一遍。
蕭衍抬頭看著她，等著。
“你是我戀人？”她問。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她說。
“我知道。”他看著她，目光沉了沉。“你會想起來的。不急。”
沈蘅沒有繼續說話，沉默的站起來，腿有些發軟，站不穩，晃了一下。蕭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粗糙，隔著溼透的衣袖，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看她站穩了後，他就鬆開了手。
“謝謝。”她說。
“不客氣，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蕭衍搖了搖頭說道，隨後也站起來。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額角的傷口上停了一下，皺起了眉。“你受傷了。”
沈蘅伸手摸了摸額角，疼，指尖沾了一點血。“沒事，皮外傷。”蕭衍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四周。
河灘上全是石頭，大大小小的，被河水沖刷得光滑圓潤。遠處是密林，樹高林深，看不到路。霧氣還沒散，把遠處的山巒遮得嚴嚴實實。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蕭衍說。沈蘅點了點頭，跟在他後面。她走得不快，他也沒有催她，走幾步就停下來等她。
“你對你的仇人做了什麼，讓他派人追殺你？”沈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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