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安靜地聽著他的奏報，沒有人敢插話。
他說完，殿上安靜了片刻。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好好好，愛卿現在戰事已平，其中你功不可沒，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答應你。”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陸宴。
陸宴沒有猶豫，迎著那些目光：“臣什麼都不要。臣只求一紙賜婚。”
殿上安靜了一瞬，官員們的目光在他和御座之間流動，想看看陸宴膽子怎麼這麼大，之前拒絕了皇上的賜婚怎麼現在主動提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臉上的微笑都短暫的維持不住，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賜婚？誰家的姑娘？”
“沈家，沈文遠之女，庶三姑娘沈蘅。”
殿上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交換目光，有人微微皺眉，有人低頭掩飾表情。
沈文遠是六品官是誰，官職低的他們都不知道有這號人物，更何況他的女兒還是庶出。
一個剛立了戰功的年輕將領，站在大殿上，什麼都不要，只要一道賜婚聖旨，娶一個六品官的庶女，多麼的可笑。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陸宴身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你剛立了功，朕正要論功行賞，你若想要高門貴女、想要封地，朕都能給你，你倒好，什麼都不要，就要一個六品官的庶女，朕現在很想知道大到底有什麼魅力把你這樣的小霸王給迷住。”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他到底同不同意。
陸宴沒有接話，只站在那裡，等待著皇帝的最終答案。
皇帝看著他，片刻後，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朕準了。”
三個字，在此刻的殿上，像一塊石頭落進水面，圈圈漣漪向四周擴散。內侍應聲上前，準備擬旨。
陸宴激動的跪下去，行了一禮：“謝皇上。”
起身時，動作標準，託著聖旨，退回了武將佇列中。
他低頭一直看著自己千辛萬苦終於得到的聖旨，聽著早朝其他官員的奏報聲，邊關軍需結算的事、江南漕運的賬目、某地的地方官員空缺。
陸宴站在武將佇列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裡在推算著早朝結束的時間，琢磨著走出宮門之後，他該走多快才能恰好趕上她想吃的那家桂花糕的鋪子有沒有賣完。
皇帝蕭承啟坐在御座上，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奏章，聽著臣子們一件一件地奏報，偶爾點頭，偶爾問兩句，重複著往日的流程。
早朝結束，陸宴走出大殿的時候，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他想起她說過的一句話——“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他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走下臺階，那道聖旨會送到沈府，她很快就能看到，她大概還是會說“你這個人真的很煩”，但這次，她已經跑不掉了。
陸宴幾乎是衝出宮門的，他走得很快，官袍的下襬被風掀起又落下，那道聖旨被他攥在手裡，邊角已經被掌心捂熱了。
幾個同僚在宮門外的廣場上喊他，想約他一道去赴宴，他像沒有聽到，翻身上馬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靴子踩進馬鐙的瞬間，整個人已經穩穩地落在了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