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
二人各行一禮,就此錯身而過,誰也沒有打探對方現下的家事、名分。一聲客氣又生疏的郎君、娘子,隔開了歲月,也隔開了當年未曾說出口的心事。
沈蘅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沒有插話,她看到孃親用手緊緊的篡著布料,布料邊緣都皺了。
聽到那個叫宋慕清的美大叔說話的時候,孃親的目光沒有看著他,只低頭打量著手裡的布料。
沉默了一會兒,宋慕清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帖,遞過去:“我在京城住了十幾年了,你有事時可以來找我,或者捎個話也行,上面有我現在住的地址,你把它交給門房,他會讓你進的。”
柳姨娘低頭看著那張名帖,沒有接。
看出兩人的不對勁,可是孃親又沒有太多情緒,知道自己或許想多了,那這個人就無所謂了,沈蘅直接伸手接過。
“我替姨娘收著。”她接得自然,沒有讓柳姨娘為難,也沒有讓宋慕清的手一直舉著。
宋慕清看了沈蘅一眼,像是這才注意到她旁邊站著一個人:“這是……”
柳姨娘拿著沈蘅的手道:“我女兒,沈蘅,蘅兒叫宋伯父。”
沈蘅笑著打招呼:“宋伯父安好。”
宋慕清的目光在沈蘅臉上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笑,如清風朗月:“像你。”
柳姨娘沒有接話。
看出了柳清沅的態度後,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多年過去了,當初那個愛哭的小丫頭已經嫁為人妻,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心中湧上了一股酸澀。
又站了片刻,實在沒什麼可以說了,他最終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好。”聽到他終於要走了,柳姨娘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肩膀。
看出她不想挽留,宋慕清只好轉身走了。
柳姨娘看著他轉身走遠,才收回目光,拿著手中的布料去櫃檯處付了錢,對沈蘅說:挑好了,我們走吧。”
沈蘅把那張名帖收進袖中,沒有多問,聽話的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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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清回到府中,屏退伺候的下人,獨自一人進了書房,從書架上取下一隻陳舊的畫匣。
匣面的漆已經微微剝落,邊角被磨得光滑,看得出被開啟過很多次。
他把畫匣放在書案上,開啟取出一幅卷軸,沒有猶豫的展開來。
畫面上是一位站在樹下放風箏的少女,烏黑的青絲攏起,在左右挽成一對飽滿圓潤的雙鬟,髻邊斜插兩支米粒大小的珍珠簪,細碎的鬢髮輕輕垂在頰邊。
少女正仰頭看著天上的風箏,嘴角微微翹著,自由自在的笑著。
畫紙已經泛黃了,墨色也淡了幾分,但那雙眼睛畫的尤其傳神,只讓人一眼看去就能讓人淪陷,再也拔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