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著聽著，他的手頓住了。
那樂聲不是大梁市井裡盛行的溫婉旋律，而是熱烈的、奔放的……
這是烏西的曲子。
關銘山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些舞動的女子。
女孩們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陷，那不是大梁女子的長相，是北境的面孔。
“這是……”關銘山放下酒盞。
劉彥見他有興趣，立刻湊過來，嘿嘿笑了兩聲：
“關兄有所不知，這春風樓新近從北邊進了一批姑娘，個個都是絕色。說起來，還多虧了關兄打下烏西國，才讓這般美貌的女子來了京中——”
他說著，朝那其中一女子招了招手。
那女子停下舞步，低眉順眼地走了過來，在關銘山身側乖巧地坐下，身子輕輕靠了過來。
“大人。”她輕聲喚道。
脂粉香氣撲面而來，濃烈而甜膩。
“你從哪裡來的？”關銘山問。
那女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低聲道：
“民女本是烏西國人，自幼長在王城。家中是做生意的，王城淪陷後……”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民女與家人失散，被人販子帶到了大梁，幾經輾轉，賣到了這裡。”
關銘山握著酒盞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你不恨大梁人嗎？”他問。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悽然的笑意。
“民女一介女子，恨與不恨，又有什麼用呢？在這世上能有一處容身之所，能有一口飯吃，便是天大的恩賜了。”
她頓了頓。
“聽聞就連那自小集萬千寵愛的烏西公主阿史那月，如今也成了階下囚。”
關銘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盞，琥珀色的酒液在燈下微微晃動，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不知何時，那女子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臉上重新掛上了討好的笑容，伸出手來解他的衣帶。
“大人，今夜讓奴來服侍您。”
關銘山低下頭，看著眼前這低眉順眼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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