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秉忠眉梢緊蹙：“殿下，老奴不是擔憂我這老東西，老奴是擔心您。”
“高公公。”嘉懿側目與高秉忠對視，字眼明瞭道：“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高秉忠盯著嘉懿帝姬的瞳孔隱隱發顫。
“我要在這絕境之地中，背水一戰。”嘉懿這句話說得很輕很輕，輕得窗外的寒風一吹就散了。
但落在高秉忠的耳中卻格外的重，重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
“殿下，活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高秉忠說話間朝著嘉懿帝姬作揖行禮。
嘉懿聞言，只淡淡吩咐：“今夜你與往常一樣作息就行，不要因擔心我做出讓人懷疑的舉動來。”
“是。”
——
子時初，雨勢漸停，天際卻有春雷伴隨。
內監院。
魏啟斜坐在軟榻上，一隻手扶著太陽穴，房中空蕩岑寂，此時魏禧走進來關上房門，整頓心神後，上前作揖行禮。
“乾爹。”
魏啟的視線落在魏禧的身上：“如何？”
魏禧直起身子，恭敬道：“申時得到訊息，四皇子擔任靖州巡鹽御史，即刻動身前往靖州。”
話落，房中又岑寂起來。
魏啟眼皮微抬，視線落在魏禧的身上，語氣散漫又帶著幾分笑意：“長樂帝姬要遠嫁大周，聖上這是要給雲妃一些甜頭了。”
“乾爹，二皇子那裡該如何交代？”魏禧說這句話時垂著頭，按照之前的計劃，靖州巡鹽御史應該落到二皇子手中。
“既然是因長樂帝姬四皇子才得以重任，那就從長樂帝姬著手，讓四皇子與雲妃如以往一樣夾著尾巴做人。”魏啟說的輕描淡寫，就好像動動手指就能讓妃子與皇子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魏禧有些不解：“乾爹，現在動長樂帝姬？”
“要是長樂帝姬因不滿和親之事，鬧得皇宮朝堂都不安生，百官們還會讓陛下把靖州巡鹽御史一職落在四皇子頭上？畢竟四皇子也是雲妃所出，同胞姐姐如此不顧及大胤社稷，不顧及大胤萬民，四皇子又怎能擔任巡鹽御史一職？”
說話間，魏啟好似想到了什麼，他笑了笑：“長樂帝姬那邊就由你去安排，只要最後長樂帝姬按定好的期限遠嫁大周就行。”
魏禧明白了：“兒子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下去吧。”魏啟說完就闔上眼皮，繼續打盹起來。
魏禧退了出去，關上房門那一剎那天邊閃過一道紫光，隨即想起跌宕的雷聲，遠而真。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內監院。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走至連廊下時，他往房頂上看了一眼，廊中的光線並不足以讓他看清房頂的情景。
魏禧視線在黑漆漆的方向盯上片刻後，才收回目光繼續朝著內監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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