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條巷的夜，很靜。
裴纓到的時候，那兩個黑衣人已經被捆在了巷尾的柴房裡。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沒有急著問話。
“小姐，”陳叔低聲道，“這兩個人，身上搜出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塊腰牌。裴纓接過來，月光底下一照，烏木的，刻著一個字。
“賀。”
又是賀府的令牌。
裴纓把令牌收進懷裡，走進柴房，在其中一個黑衣人面前蹲下：“你們主子，讓你們來滅誰的口？”
那黑衣人別開臉，不說話。
“你不說也行。”裴纓站起身，“你身上這塊”賀“字令牌，加上你今晚夜闖柳條巷，你猜，你主子會不會當你已經死了？”
黑衣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替他賣命，滅別人的口。”裴纓看著他，“可你想想，你滅了口，你主子最怕的，就是你這樣知道他太多事的人。你今兒能活著回去，明兒呢？”
黑衣人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終於啞聲開口：“……小的，是賀府的人。劉管家派小的來的，說柳條巷那個刻字匠，留不得。”
“劉管家？”裴纓問，“右手小指缺了一截的？”
“是。”黑衣人點頭，“劉管家管著府裡所有的髒事。滅口、送信、收買，都是他經手。”
裴纓心裡，那筆賬，又添了一行。
劉管事。石永年供過他，韓振見過他，滅口的殺手供出他，現在，這兩個黑衣人又供出他。
這個缺了一小截手指的管家，是賀光庭所有髒事的經手人。也是她翻案路上，最關鍵的一個人證，他的供詞，能證明那封“通敵文書”從頭到尾是賀光庭的手筆。
“陳叔，”裴纓走出柴房，“這兩個人，看好了。好飯好菜養著，別讓他們死了。”
“小姐要他們？”
“他們要是肯作證，比石永年還好用。”裴纓說，“石永年是邊關副將，賀光庭能說他”臨陣倒戈、誣告大臣“。可這兩個是賀府自家的殺手，他們的話，賀光庭賴不掉。”
“那……石永年他們三個，現在在哪兒？”
“霍將軍軍中。”裴纓說，“賀光庭的手，伸不進朔風關的兵營。”
陳叔眼睛一亮：“妙！”
“還有。”裴纓壓低聲音，“讓咱們的人，盯著賀府。劉管家要是出府，第一時間告訴我。”
“小姐要動劉管家？”
“不是動他。”裴纓說，“是請他，請他到三司會審的堂上，當堂作證。”
“他會來？”
“他不會自願來。”裴纓說，“所以，得想個法子，讓他”不得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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