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皇帝親審裴家案。
滿朝文武,分立兩側。裴纓跪在殿中,面前擺著一口開啟的匣子。匣子裡,六樣東西,整整齊齊。
“裴纓。”皇帝開口,“你說,你爹是冤枉的。朕今日親審,你有什麼,都拿出來。”
“謝陛下。”裴纓叩首,直起身,從匣中取出那封通敵文書,“陛下,這封文書,是從雁回關帥帳暗格裡換出來的。說它是我爹通敵的鐵證,可它右下角這枚印,偏了半分。”
“偏了半分?”皇帝接過文書,就著御案的光,看了看,“朕看著,沒什麼兩樣。”
“陛下拿尺比一比便知。”裴纓道,“真印蓋出來,四角四正。這枚印,右下角偏了半分,不是侯府真印蓋的,是照著真印仿的。”
“仿的?”
“是。”裴纓道,“仿印的模子,在這兒。”
她從匣中取出那枚烏木模子,雙手奉上:“這是刻字匠張氏刻的模子。張氏供認,是賀府管家劉氏,出銀五十兩請他刻的。模子刻出來的印,和文書上的印,一模一樣。”
皇帝接過模子,又看了看文書,眉頭慢慢擰起來。
“傳刻字匠張氏,傳賀府管家劉氏。”皇帝沉聲道,“上殿。”
張氏和劉管家被帶上殿。兩人跪在殿中,把之前在刑部大堂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陛下,”劉管家磕頭,“小的句句屬實。那封文書,是賀大人讓小的找人刻的印模,讓小的找人臨的筆跡。小的記了一本賬,每筆銀子,都記著。”
“賬本呢?”
“在裴小姐手裡。”劉管家道,“賬上記著,賀大人給宮裡送銀子的每一筆。”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本賬上。
他沒有立刻翻開。他看了一眼裴纓,又看了一眼殿上站著的賀光庭,慢慢開口:
“賀光庭,你有什麼話說?”
賀光庭站在御史班列裡,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陛下……臣,冤枉。”
“冤枉?”皇帝把那本賬本往前推了推,“那你告訴朕,這賬本上,記的什麼?”
賀光庭沒有答話。
殿上,一片寂靜。
“來人,”皇帝沉聲道,“把賀光庭,暫押天牢。此案,明日再審。”
“陛下!”賀光庭撲通一聲跪下,“臣冤枉啊陛下——”
“押下去。”
禁軍上前,把賀光庭拖了下去。他掙扎著,回頭看了裴纓一眼,那目光裡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裴纓跪在殿上,沒有看他。
她看著皇帝把那本賬本,翻開,又合上,心裡那口氣,終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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