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餞棗子第二天就到了。
王摘花用竹編小籃裝著，底下墊了碧綠的荷葉，棗子去了核，填了核桃仁，裹了薄薄一層糖霜。
孟惜蘭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棗肉綿密，核桃酥脆，甜裡帶著焦香。
她一連吃了五六顆，才捨得把籃子蓋起來。
“春杏，收好了。別讓二哥偷吃。”
春杏抿嘴應了，把籃子放進櫃子最上層。
孟惜蘭坐在窗邊晃著腿，手裡轉著那把蝴蝶扇，嘴角翹得老高。
窗外的桃樹已經落光了花，嫩綠的葉子綴滿枝頭，雀鳥在葉間跳來跳去。
“小姐今天心情格外好。”春杏回來替她添茶。
“我哪天心情不好。”孟惜蘭把扇子刷地展開又合上，扇面的藍蝴蝶在日光裡撲了撲翅膀。她想了想又問，“王摘花今天來不來？”
“王公子一早去衙門了，說午後過來教小姐下棋。”
孟惜蘭點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藕荷色褙子，忽然站起來走到衣箱前翻翻找找。
春杏探頭看她翻出一件鵝黃色的新衫子，抖開比了比又放下，換了件櫻粉的，再比了比又覺得不對。
“小姐挑衣裳？”
“下午悶熱，換件薄些的。”孟惜蘭最後選了一件淡青的褙子，裙襬繡著碎白花。穿上在銅鏡前轉了兩圈，又拆了頭上的金蝶簪換了對珍珠釵。
春杏在後頭憋笑憋得肩膀抖。
王摘花來的時候瞧見她換了新衣裳，目光多停了兩秒。
他什麼都沒說，只把棋盤擺好，又從袖中摸出個小布袋，裡頭裝著新炒的瓜子仁。
“今天學新的。”他落下一顆白子，“下官教小姐一個定式，學會了以後跟二公子下就不輸了。”
孟惜蘭湊過去看棋盤。兩人捱得近了，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裡混著一絲藥味。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下有淺淺的青色。
“你沒睡好？”
“昨夜看賬本晚了。”王摘花指了指棋盤，“小姐看這裡，黑子落在這一手，白子只能這樣應。”
孟惜蘭拽了拽他袖口：“那你今天少待一會兒，早點回去睡。”
王摘花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嘴角彎了彎：“小姐教下官偷懶？”
“這叫關心你。”孟惜蘭瞪他，“不識好歹。”
兩人下了兩局棋。
孟惜蘭學會了那個定式，第二局把王摘花圍了一塊角，得意地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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