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那日孟惜蘭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被褥涼的，人已經走了。
她正要在被窩裡賴著不起來，就聽見門輕輕推開了。
王摘花端著一碗麵走進來，月白袍子襯得他整個人清清爽爽。
他把麵碗擱在床頭櫃上，在床沿坐下來俯身在她額上落了個吻。
“小姐十七歲生辰大喜。”
孟惜蘭翻身坐起來。
那碗麵跟去年八月她給他煮的長壽麵一模一樣，雞湯底，臥了荷包蛋，幾片青菜浮在清澈的湯裡。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
“你煮的？”
“下官試了三回，總算煮得跟小姐上回那碗差不多。”王摘花把筷子遞給她，“小姐嚐嚐。”
孟惜蘭接過筷子夾了一箸送進嘴裡。
湯鮮面韌，蛋煎得恰到好處，溏心的黃流了一點在湯麵上。她嚼了嚥了，又夾了一箸。
王摘花坐在旁邊看她吃，等她吃了大半碗才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在她手邊。
“生辰禮。”
孟惜蘭放下筷子拆開錦盒。
裡面躺著一支碧玉簪子，簪頭雕了一朵半開的蘭草，葉片薄如蟬翼，在晨光裡透出幽幽的碧色。跟那支白玉桃花簪並肩躺著，一支白玉一支碧玉，並排的樣子像一對什麼似的。
她把碧玉簪子拿起來對著光看，簪身打磨得細膩光滑，觸手溫潤。
“你做的？”
“雕了一個月。”
王摘花從她手中接過簪子，輕輕替她簪進鬢邊。
碧玉的蘭草貼著她烏黑的發，晨光裡泛著溫潤的碧色，和那支白玉桃花簪一左一右正好對稱。
“小姐今年十七了，下官補一枝簪子。明年小姐十八，下官還有別的。”
孟惜蘭伸手摸了摸鬢邊多出來的那支簪子，指腹碰了碰蘭草薄薄的花瓣邊緣。
她轉了轉脖子讓他看正不正，然後俯身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好看嗎？”
“好看。”王摘花仔細端詳了一下，“白玉桃花配碧玉蘭草，正好一左一右。”
孟惜蘭滿意了。
她繼續把剩下的面吃完，湯也喝乾淨了，放下碗的時候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王摘花說衙門告了假，今日整日在家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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