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
蕭恪放下酒盞，華棚中的絲竹隨之停歇。
馮道遠展開奏冊，“永平五年，戶部撥入內帑銀七十二萬兩，各地皇莊與宮中產業入銀四十八萬兩，合計一百二十萬兩。”
趙衡端起藥碗，目光停在黑褐色的湯麵上。
“今歲宮殿修繕，宗室賞賜，先帝祭禮，各宮用度及內務府採買，共支銀一百五十三萬兩，超支三十三萬兩。”
席間傳來幾句低語，寧老太妃轉頭問身邊嬤嬤：“宮裡今年修過哪座大殿？”
嬤嬤答不上來，只能垂首。
蕭恪道：“超支三十三萬兩？”
“臣核過戶部撥銀與內帑回執，數目無誤。”
“朕今年減過兩次宮中採買，秋獵也未成行，三十三萬兩花去了哪裡？”
馮道遠合上奏冊，“內帑由內務府掌管，戶部只核入銀與鑄記，無權查各宮支領，請陛下詢問秦總管。”
禮部一名老臣起身道：“陛下，今日是除夕宮宴，內帑乃天傢俬事，若有虧空，年後召內務府另查即可。”
蕭恪看向他，“三十三萬兩不是三十三文，今日既是年終奏報，愛卿覺得哪一項該念，哪一項應當藏下？”
“臣只怕壞了年節喜氣。”
“銀子丟了還要裝作喜慶，這年節是過給誰看？”
那名老臣退回席中，趙衡此時擱下藥碗。
“陛下，馮尚書所報只是收支之差，內帑或有未結產業，未必便是虧空，若當眾追問，容易讓外臣誤解宮中失度。”
馮道遠道：“長寧伯所言有理，所以臣只報數目，未稱貪墨。”
“既未確認，何必選在宮宴上奏？”
“年終奏冊今日呈御前，是歷年舊例，長寧伯若覺得時辰不妥，可以請陛下改了戶部規制。”
趙衡抬手掩唇咳了數聲，“本伯只是提醒馮尚書，莫把未結支領算成虧空。”
蕭恪沒有讓兩人繼續說，轉向內務府席位。
“秦淮，你接任總管已有半月，內帑的銀子去了哪裡？”
秦淮離席跪下，“稟陛下，奴才接手內務府後，清點出七冊支領薄缺失，十二頁用銀記錄遭人塗改，還有一把西庫鑰匙沒有交回。”
“前任是誰？”
“前任管事劉全義，永平元年入內務府司庫，永平三年升管事，掌西庫支領與腰牌驗籤。”
“劉全義人在何處？”
“承恩侯出事後，他以舊疾復發為由告假離宮，原定五日後回值，至今沒有露面，奴才已派人去過城南私宅，宅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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