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在靖安王府住下的第二天,決定把目標放在蕭紜身上。
她看得很清楚——靖安王府真正做主的人,不是靖安王,而是這位王妃娘娘。只要搞定了蕭紜,她在這府裡的位置就穩了一半。
於是這天一早,沈枝意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雖然也就是一件素色的棉布裙子,但她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別了一朵淡雅的絹花,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溫溫柔柔。
她打聽到蕭紜每日早飯後會在小佛堂禮佛,便早早地等在了佛堂外面的迴廊下。
果然,辰時剛過,蕭紜便帶著丫鬟過來了。
沈枝意連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給王妃娘娘請安。”
蕭紜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說不上冷漠,但也絕對談不上熱情,就像是在看一件擺在路邊的物件——不討厭,但也懶得彎腰去拿。
“有事?”
沈枝意被這目光看得心裡微微一緊,但面上不露分毫,反而是露出了一個溫順的笑容:“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著來給娘娘請個安。昨日來得匆忙,也沒好好給娘娘行禮,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蕭紜沒接話,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目光像一把軟刀子,慢慢地、不緊不慢地剮過沈枝意的臉、她的衣服、她別在髮間的那朵絹花。
沈枝意被看得幾乎想要後退一步,但她硬生生忍住了,依然保持著那個溫順的笑容。
片刻後,蕭紜開口了:“你有心了。”
就這四個字,不鹹不淡,不冷不熱。
然後她便繞過沈枝意,徑直走進了佛堂。
沈枝意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來設想的是,蕭紜多少會跟她多說幾句話,至少會問問她的身世、問問她的境況——這樣她就有機會訴一訴苦,博一博同情,讓這位王妃對她生出幾分憐惜。
但蕭紜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
那四個字就像一堵軟牆,不傷人,但也不讓人靠近。
沈枝意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好表情,轉身離開了佛堂。
——沒關係,一次不成,還有下次。
而佛堂裡,蕭紜跪在蒲團上,捻著佛珠,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想跟老孃玩心眼?”她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你還嫩了點。”
沈枝意從佛堂出來之後,又轉去了前院。
靖安王正在池塘邊餵魚。
沈枝意遠遠地站了一會兒,觀察著靖安王的動作——他蹲在池邊,手裡捏著魚食,慢悠悠地往水裡撒,姿態閒適,表情平和,看起來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她整了整衣裙,走上前去,柔聲開口:“王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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