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景玉質直起身來，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句地釘進沈枝意的耳朵裡，“你想叫我爹‘父親’，可以。等我爹親自開口認了你，你叫我爹叫什麼都行。但是在那之前——”
她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沈枝意，用金鞭的鞭梢輕輕點了點沈枝意的下巴，力道很輕，不會傷人，但那個動作比打人還要羞辱人。
“——再讓我聽見你在我面前耍這些小心思，我就用這條鞭子，教你學會什麼叫‘分寸’。”
沈枝意渾身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行了，回去吧。”景玉質收回金鞭，重新系回腰間，語氣輕快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桂花糕留下，你可以走了。”
沈枝意幾乎是踉蹌著站起來，連禮都沒顧上行，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涼亭。
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小徑的盡頭之後，涼亭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顧長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玉質，你剛才……好嚇人。”
“是嗎？”景玉質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剛才放下的那顆葡萄，丟進嘴裡，“我覺得還好。”
許妙儀輕輕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覺得正好。有些人，你不跟她把話說重了，她就以為你好欺負。”
沈酌沒有說話，但他看了一眼景玉質腰間的金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而景玉質已經把剛才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別說，她做的桂花糕確實還不錯。你們不吃嗎？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長寧和許妙儀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位郡主，心真大。
但話說回來，要不是心這麼大，她也就不是景玉質了。
當天晚上，沈枝意躲在西廂房裡，一整天沒有出來。
她說她“身體不適”，連晚飯都沒有出來吃。
景玉質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窩在軟榻上逗糰子玩。她聽完阿鵲的彙報，頭也沒抬：“那讓廚房給她煮碗粥送過去，別讓人說我們靖安王府苛待客人。”
“客人”兩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晰。
阿鵲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景玉質低頭看著趴在她膝蓋上的糰子，小糰子正用兩隻前爪抱著她的手指啃得不亦樂乎。
“糰子啊糰子，你說她會不會長記性？”
糰子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啃得更起勁了。
“……估計不會。”景玉質自言自語地說，“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她翻了個身，把糰子摟進懷裡，閉上眼睛。
管她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她的金鞭已經亮過了。下一次，就不是拍桌子這麼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