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都知道惡女郡主她是團寵》第112章 逃跑的沈枝意(1)

作者:急用支糖漿·23天前

沈枝意微微笑著,姿態依舊從容,輕輕搖了搖頭:“我自幼在江南長大,生母早逝,身世單薄得很,老先生怕是記錯了。”

瓦翁把紙條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好幾遍,撓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片刻後忽然想起這裡是太后面前,“哎呦”一聲拍了拍腦門子:“老夫老糊塗了老糊塗了,頭一回見面的女娃兒說人家眼熟,怪不好意思的!太后娘娘你這桂花糕太甜了,甜得老夫腦子都糊了!”

他說完又大大咧咧地坐回去繼續吃糕,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老年人犯糊塗的插曲。

太后從頭到尾沒有插話,只是端著茶盞靜靜地打量著。等瓦翁把紙條重新塞回藥囊最底層,她才淡淡開口:“瓦翁見過的人多,記岔了也是常事。不過你那張紙條上畫的人相,倒讓哀家有幾分好奇。”

瓦翁連忙擺手:“破紙條破紙條,老夫畫著耍的,不作數不作數——哎呀這個桂花糕能不能再加一碟?老夫年紀大了,嘴巴閒不住。”

太后笑了,抬手讓孫嬤嬤再添一碟,沒有再追問。但沈枝意退出偏殿時後背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層——她不知道紙條上畫的是誰,也不知道瓦翁到底是真的認出了什麼還是在裝瘋賣傻,但她知道那個苗疆老頭看她的最後一眼,絕對不是在“記岔了”。

她端著空食盒走在迴廊上,感覺瓦翁剛才的目光還黏在她後背上,像一把鈍刀子在慢慢往下剮。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后的棋局

瓦翁出宮後沒有直接回驛館,而是繞道去了靖安王府。他在燕銜青的藥房裡坐了半個時辰,把今天在壽康宮偏殿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沈枝意時他從藥囊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紙條攤在桌上,紙條上畫著一個女人的半身像——三十來歲的婦人,眉眼秀美,嘴角有一顆小痣,神態溫婉中帶著幾分精明。畫技粗糙,但特徵抓得極準。

“這個女娃兒跟畫上這個人,眉眼像了七成,特別是眼睛的形狀和嘴角那顆痣的位置。”瓦翁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聲音壓得低沉,“老夫在苗寨見過這個人——三十多年前她跟著一箇中原商隊來寨子裡收藥材,在赤蟒寨住了半個月。那時候老夫還是個年輕藥郎,給她治過傷寒。她說自己姓孟,夫家在江南做藥材生意。”

燕銜青低頭看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幾息,然後收起紙條放進藥匣深處,語氣平淡:“先別聲張。如果沈枝意跟當年那個女人有血緣關係,那她進靖安王府就不是偶然——從三十多年前那個姓孟的女人出現在赤蟒寨,到如今的沈枝意被安插進王府,這些人布的線比他之前想的更長。此事容我仔細查實,你不必掛心。”

瓦翁點點頭,又把今天太后留他喝茶、沈枝意端臘八粥進殿時的每一個細節都複述了一遍。說到太后看他翻紙條時的表情,老頭兒撇了撇嘴:

“太后娘娘那個人精得很,老夫裝糊塗她肯定看出來了,但她沒戳穿。依老夫看,太后對這個女娃兒也有盤算——既不放她走,也不降罪罰她,就擱在眼皮子底下養著,養了快三個月瘦了一圈還不鬆口說什麼時候放人。這不像是關,倒像是在磨。”

燕銜青沒有回答,但他心裡清楚——太后在磨沈枝意的性子,就像磨一把刀。磨掉她的浮躁,磨掉她的急切,磨掉她所有能被對手抓住的把柄。等這把刀磨好了,太后會怎麼用,誰也猜不到。

臘月十二,京城下了一場十年不遇的大雪。鵝毛似的雪片鋪天蓋地落下來,一夜之間積了尺許深,宮道上的積雪被踩實了又結冰,御花園的梅樹枝條被壓彎了腰,連壽康宮偏殿的屋簷都掛上了尺餘長的冰凌。就是在這一場大雪天裡,沈枝意從壽康宮消失了。

事情發生在後半夜。臘月十二是已故端敬皇后的冥誕,按宮中舊例慈寧宮上下要在大殿通宵點長明燈、焚燒祝禱經文。太后年事已高守到子時便回寢殿歇息,臨走時吩咐宮人留幾個守夜添燈油的婆子。孫嬤嬤年紀大了熬不住,在偏殿耳房裡歇下,兩名原本負責在佛堂外值守的宮女被臨時調去大殿添燈油,而沈枝意臥房的窗子被撬開了一根木楔。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從偏殿走到宮牆邊的。壽康宮到最近的宮門之間至少有兩道落鎖的內門,還有三處巡夜的禁軍哨卡。

但當天大雪紛飛,三尺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巡夜的禁軍縮在哨亭裡烤火,守門的婆子裹著棉被在門房裡打盹,雪花把所有的腳步聲都埋進了厚厚的積雪裡。

沈枝意在雪地裡走了一個時辰,沒有燈籠,沒有嚮導,只憑著之前藉著抄經間隙反覆觀察記在心裡的宮道佈局,摸到了皇宮西北角的浣衣局後牆——全宮最矮的一段宮牆,因為挨著浣衣局的庫房,常年有雜物堆積,順著雜物堆爬上去就能翻出宮外。

沈枝意只帶了一隻巴掌大的小木盒、幾兩碎銀子、一套從浣衣局晾衣繩上順手取下的宮女粗布冬衣——還有那個她繡了好幾個月的白蓮荷包。

天亮時她已經混進了西市早市的人流裡,穿著那身粗布冬衣,頭巾包住了大半張臉,擠在買菜的婦人和趕車的老漢中間毫不起眼。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的瘦弱身影,更沒有人把她跟壽康宮偏殿佛堂裡那個抄了三個月經的安靜姑娘聯絡起來。

壽康宮發現沈枝意失蹤是在次晨卯時。孫嬤嬤敲了幾遍門沒有人應,推門進去發現床鋪整整齊齊,被褥疊得一絲不苟,窗戶的木楔被取下,窗臺上留著一點極淺的腳印。她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太后寢殿跑。

太后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聽完孫嬤嬤的稟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怒意,倒像是解開了某個琢磨已久的謎題。

“終於跑了。”太后靠在暖榻上,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語氣像是在說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知道能忍,也知道該跑——她若不是敵人,哀家倒真捨不得放她走。”

她站起身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傳哀家懿旨——沈枝意久病體弱移送鄉下靜養,任何人不得再議。另外,把七位公主全叫到慈寧宮來。”

孫嬤嬤愣了一下:“七位公主?全叫?”

“全叫。”

七位公主被叫到慈寧宮時彼此對視了一眼,那個隱晦而默契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該來的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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