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珠到底還是沒忍住。
景玉質從海棠那邊轉回來的時候,金如珠正一個人站在廊下,手裡絞著塊帕子,眼睛紅紅的,也不知是真哭過,還是拿帕子燻了蔥。幾個金家的姑娘遠遠站著,誰也不敢上去勸。
景玉質本打算繞過去,金如珠卻先開了口,聲音又細又顫:
“永慶姐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景玉質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說吧。”
金如珠快步走過來,到了跟前,又扭捏起來,磨蹭半天,才把手裡的帕子遞過去:
“今兒是我不對。我不該在背後說那些混賬話。這帕子,是我自己繡的,賠給姐姐,你別生我的氣。”
景玉質沒接,只盯著她看。她還沒開口,旁邊一個金家的姑娘就看不下去,小聲嘀咕:
“如珠姐,你剛才還把人家說得那麼難聽,這會兒又巴巴來賠罪,換誰樂意接呀。”
金如珠的臉登時漲紅了,回頭瞪她一眼,又轉頭看景玉質,硬擠出個笑:
“姐姐,我是真心悔過的……”
“悔過?”景玉質笑了一下,“金如珠,你從進門到現在,哪一句是真心的?當眾編排我招蜂引蝶的是你,這會兒來哭哭啼啼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覺著,天底下的戲,都得圍著你一個人唱?”
金如珠身子一僵,眼圈又紅了。
“景玉質,你欺人太甚!我好心跟你賠罪,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樣羞辱我!”
她這一哭,聲音不小,園裡那些貴女全都看了過來。金如珠的娘金夫人也聞聲趕來,見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疼得不行,一邊摟著女兒,一邊朝景玉質賠笑:
“郡主,如珠她年紀小,不懂事。若有衝撞之處,您看在我的面上,饒她這一回。”
許妙儀早看不下去了,她本來就是個護短的性子,哪容得下這母女倆一唱一和。不等景玉質說話,她先上前一步,冷冷開口:
“金夫人,您這話說得可真好笑。您女兒不懂事,就能當著滿園子的姑娘,編排人家永慶郡主?合著天底下就她有嘴,別人都該受著?”
“如今她哭兩聲,您一句‘年紀小’,就全揭過去了?這滿園子的人可都長著眼睛呢,到底是誰欺負誰,用不著你們母女倆在這兒一哭一鬧地顛倒黑白。”
金夫人被這一通搶白,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張嘴想要分辯,被許妙儀又堵了回去:
“我們郡主今兒來,是給金家臉面。可你家從小姐到夫人,一個比一個會做戲。這叫什麼待客之道?”
金如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妙儀半天說不出話,只知道哭。金夫人也漲紅了臉,可礙著景玉質的身份,到底不敢發作。
景玉質站在一旁,看許妙儀把話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金如珠,你聽好了。你想要別人高看你,靠的不是你姨媽是貴妃,也不是你會哭。是靠你自己,立得住。”
“你今兒這一哭,明日滿京城都會傳,是我景玉質又欺負了你。可到底誰先起的頭,你最清楚。”
“往後,別再用這種下作手段。再有下回,我就不是站在這兒跟你說話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許妙儀冷哼一聲,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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