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爺是個眼光毒辣、極會做人做事的商人。
凌家姐妹的名聲讓他敏銳地嗅到機會——現如今整個梁州,乃至周遭州府的達官貴人們,誰不好奇凌家那幾位名聲大噪的千金?若是能借著賞花宴的名義,將凌家姐妹請到府上,他黃家不僅可以結交更多的貴人,說不定對生意和孩子們的前途也是有幫助的。
這事就交由黃夫人全權處理。
第二日黃夫人便把三個女兒叫到堂屋裡說起辦宴會之事。
黃二小姐翻著歷日選日子。
“母親,農曆五月五,正值端午,是夏花爭豔的好時節!來辦花宴正好合適。”
於是,黃夫人當機立斷,親自備下了極其考究的灑金請帖,命人鄭重其事地先送到了凌府,邀請凌家四位小姐於五月五這日,來黃府後花園共賞夏花。
這帖子一齣,梁州城算是徹底炸開了鍋。
黃夫人也是深諳人情世故,她藉著給凌家送帖子的由頭,順便也給城裡相熟的名門望族下了帖子。
至於沒收到帖子的夫人和小姐,甚至還有一些富戶公子哥兒們,為了能目睹凌家姐妹的真容,紛紛託人求著黃夫人補發帖子。這哪裡還是什麼尋常的賞花宴……
更絕的是,這陣風吹到了外州。
江州那位心高氣傲的田才女,和青州那位擅長簪花小楷的霍千金,聽聞黃府辦的這場賞花宴,凌家姐妹也會出席,便藉著兩州之間商賈往來、世互動訪的由頭,託了相熟的長輩,硬是從黃夫人手裡求來了兩張珍貴的帖子。
兩位外州的才女早早地收拾好行囊,帶著貼身丫鬟,浩浩蕩蕩地趕赴梁州,誓要在這場賞花宴上,與凌家姐妹好好較量一番。
轉眼到了五月五這日。
凌府後院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
“哎喲,我的祖宗們,你們可別亂動!”丫鬟秋兒正滿頭大汗地伺候著凌芝梳妝。
凌芝端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精心挑選的胭脂水粉,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特意換上了一身最襯膚色的水紅暗花錦裙,髮髻上簪著赤金鑲寶的步搖。她心裡盤算著,今日這賞花宴,指不定有多少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公子哥兒在暗中相看呢,她可得拿出最好的儀態來。
相比之下,凌蕎就顯得從容太多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對襟襦裙,外罩一件青綠色的薄紗披帛,未施粉黛,卻襯得整個人清冷出塵,宛如空谷幽蘭。
面對大姐的緊張,她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語氣平靜:“大姐,不過是去賞個花,何須這般如臨大敵?”
“你懂什麼!”凌芝白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叮囑道,“聽說江州和青州的才女們也來了,你到了外頭,可別光顧著看書,仔細別落了你梁州才女的名聲!”
凌蕎聞言,只輕飄飄地應了一聲:“這不過是別人給的噱頭,我不在乎。”
“唉!你這丫頭,就是倔脾氣!”
老三凌蕊則乖巧地坐在一旁,看著大姐畫眉抹粉,好生好奇。手裡攥著的一方素色的絲帕,被她揉的不像樣。
老四凌茉倒是個沒心沒肺的,她早就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薄衫,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嘟囔著:
“大姐,你能不能快點啊!多久沒去黃府了,我太想念他們家的棗泥糕了。說不定今天人多,黃夫人會讓廚房裡的廚子做他們拿手的炙牛肉和烤羊肉,想想就美……”
凌芝被氣笑了,拿梳子輕輕敲了一下凌茉的額頭:“你就知道吃!今日這賞花宴,聽說來了不少人,可別丟了咱們凌家的臉,你到了黃府,別咋咋乎乎地到處亂跑!”
“知道啦、知道啦……二姐姐就沒你這麼囉嗦!”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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