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推醒了身邊的凌伯安,接著又扯著嗓子朝外屋喊:“桂蓮!桂蓮!別睡了!趕緊起來收拾行李!咱們現在就走!”
外屋的沈桂蓮被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娘,咋了?出啥事了?”
“出啥事?趕緊收拾,咱們連夜進去京城找我兒子去!”蔣文秀一邊穿衣服,一邊催促。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卻極具威嚴的冷哼。
“你發什麼瘋?”
凌伯安終於忍無可忍,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怒意,“大半夜的,黑燈瞎火,你折騰什麼?守義去京城考試,你跑去京城找他?你認得路嗎?!給我滾回來睡覺!天亮了再收拾!”
被老伴兒這麼一吼,蔣文秀的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她縮了縮脖子,嘴裡嘟囔著“我這不是心急嘛”,但到底是不敢再吭聲,老老實實地躺回了床上。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公雞打鳴,凌家一家人才真正開始了忙碌。
天剛矇矇亮,村口就停了一輛破舊的牛車。
蔣文秀大包小包,恨不得把半個家都搬上去。她坐在牛車最寬敞的位置,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裝滿銅錢的布包,下巴抬得老高,儼然一副“官老夫人”的架勢。
凌伯安坐在車轅上,慢吞吞地趕著牛。沈桂蓮帶著四個丫頭擠在一旁,阿吉趴在沈桂蓮腳邊,暈車暈得直吐舌頭。
“駕——”
老牛邁著慢悠悠的步子,吱呀吱呀地朝著村外的大路走去。
就在牛車剛剛拐過村口的老榆樹時,一匹快馬從反方向疾馳而來。
馬上的驛卒滿頭大汗,懷裡揣著一封蓋著紅印的信,嘴裡還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然而,牛車實在太慢了,驛卒又跑得太急。
一馬一牛,就這麼在清晨的薄霧中,完美地擦肩而過。
“娘,剛才過去的是誰啊?”坐在車廂裡的凌蕎掀開簾子,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管他呢,肯定是急著去趕集的。”蔣文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老頭子,快點趕!別耽誤了我去城裡享福!”
凌伯安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這樣,凌家一家老小,帶著滿心的歡喜和一堆大包小包,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而他們並不知道,那封能讓他們少走兩個月冤枉路的信,已經被他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牛車晃晃悠悠,走了整整大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凌家一家老小經歷了人生中最“豐富多彩”的旅程。
第四天,牛車走到半路,車軲轆“咔嚓”一聲,斷了。
凌伯安蹲在地上搗鼓了半個時辰,滿手髒汙,最後用一根木棍和兩節麻繩勉強把車軲轆綁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