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兩個衙役一杆長槍橫在面前,上下打量著這一家子——破衣裳、大包小包、還有一輛散發著牛糞味的牛車。
“幹什麼的?”衙役皺著眉頭,“衙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哎喲,這位大人,”蔣文秀趕緊堆起笑臉,“我們是來找縣太爺的!我是他娘,他是我兒子!”
衙役愣了一下,看了看蔣文秀,又看了看那輛破牛車,嘴角一撇,正要說什麼不乾淨的話——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衙役趕緊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別亂說話!咱們大人以前就是個窮書生,這些日子一直再尋他爹孃妻兒來享福。萬一是真的呢?你去通報一聲,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衙役撇了撇嘴,到底還是轉身跑了進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衙門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凌守義從裡面跑出來,連官帽都歪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爹孃,還有微微隆起肚子的媳婦,和四個站在一起的女兒。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爹……娘……桂蓮……”
他的聲音都在抖,眼眶瞬間紅了。
蔣文秀更是激動得不得了,看著穿著官服的兒子,激動地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衙役,衝上去就要抱兒子——
凌守義本來打算先給父母行個禮,再去抱自家媳婦的,結果他娘直接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把他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哎喲我的兒啊!你可算當官了!娘想死你了!”
凌守義被他娘抱得整個人都僵住了,雙手懸在半空中,滿臉尷尬。
沈桂蓮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相公被婆婆抱得像個孩子,忍不住低頭笑了,臉頰微微泛紅。
四個丫頭看著爹,又看看娘,捂著嘴咯咯直笑。
特別是凌茉笑得最歡。
凌伯安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折騰了這麼久,一家人,終於見面了。
“娘,您先鬆開……兒子我快喘不過氣了……”
凌守義被親孃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懸在半空,尷尬得腳趾頭都快在青石板上摳出三室一廳來。
蔣文秀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趕緊鬆開手,但依舊緊緊抓著兒子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她上下打量著凌守義,看著他身上那件嶄新的青色官服,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哎喲,我兒這身衣裳,穿著真俊!”她一邊摸著官服的料子,一邊嘖嘖稱讚,“這料子滑溜溜的,肯定值不少錢吧?”
“娘,這是朝廷發的官服。”凌守義無奈地解釋。
“朝廷發的?那更好!白得的!”蔣文秀樂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凌伯安,語氣裡滿是炫耀,“老頭子,你看見沒?你兒子穿官服!咱們老凌家,這回可真是祖墳冒青煙!”
沈桂蓮扶著肚子,滿眼溫柔地看著自家相公,二人相視一笑。
“行了,娘,先進去吧。”凌守義趕緊招呼著,“這一路辛苦了,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了住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