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亮掛在屋簷上，銀白的光灑滿了小院。
東廂房裡，凌芝和凌蕊睡在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三妹，你說，爹以後會不會當上更大的官？”凌芝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幔，聲音裡滿是憧憬。
“肯定會的！”凌蕊小聲說，“爹那麼厲害，全村人只有爹中了進士當了官，以後肯定能做更大的官！”
“對，說不定咱們爹還能去京城當大官！”凌芝一下子來了精神，翻了個身，眼睛亮晶晶的，“京城的城門，好高好高！裡面的人穿得可好看了，頭上戴的花，比我見過的所有花都漂亮！等爹當了大官，咱們也戴那種花，在京城的大街上走走，讓所有人都看著咱們……”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嘴角還掛著笑，就這麼帶著對京城繁華的幻想，沉沉地睡了過去。
凌蕊聽著姐姐均勻的呼吸聲，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西廂房裡，凌蕎和凌茉的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
“二姐姐，二姐姐，你睡了嗎？”凌茉翻了個身，小聲問。
“沒呢。”凌蕎輕聲應道。
“今天那個廚子做的飯真好吃！”凌茉舔了舔嘴唇，回味著晚上的紅燒肉，“以後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飯菜，太幸福了！”
她滿腦子都是美食，小丫頭的心思簡單——有好吃的，就是最大的快樂。
凌蕎聽著妹妹的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心裡想著另一件事。
“梁州城這麼大，也不知道有沒有女先生？”她默默地想，“爹是這裡的父母官，想必權利很大，等找個時間，問問爹爹。”
凌蕎想著想著，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阿吉趴在新做的狗窩裡，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這個狗窩是凌守義讓人專門搭的，木頭架子，上面鋪了厚厚的乾草，還搭了個遮風擋雨的頂棚。微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得阿吉的耳朵輕輕晃動。
它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窩，滿意地“嗚”了一聲，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靜靜地睡著了。
正屋裡，燭光搖曳。
凌守義坐在床邊，看著微微隆起肚子的沈桂蓮，眼眶微微泛紅。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妻子的肚子，感受著裡面微弱卻堅定的胎動。
“桂蓮……”他聲音沙啞，滿是心疼，“這一路，苦了你了。”
沈桂蓮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溫柔地說：“不苦！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苦。”
凌守義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輕輕抱住了她。他把頭埋在妻子的頸窩裡，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氣息，彷彿要把這一路的思念和牽掛，全都融進這個擁抱裡。
沈桂蓮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推了推他：“別鬧……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凌守義抬起頭，看著她羞紅的臉，忍不住笑了。他湊到她耳邊，低聲打趣道：“桂蓮，你臉紅的樣子，跟咱們成親那天一模一樣。”
沈桂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油嘴滑舌……”
燭光映著兩人的身影，溫柔而繾綣。
這一夜，凌家小院裡，每個人都帶著各自的歡喜和期盼，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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