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黃老爺和黃夫人帶著他們的三個女兒,笑盈盈地跨進了院子。
黃家三姐妹一眼就看到了花架旁對峙的雙方,她們與趙家、錢家的小姐們本就相識,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黃家二小姐眼尖,見凌茉氣得小臉通紅,便趕緊快步走過去,低聲詢問。
凌茉見來了熟人,眼眶一紅,把剛才聽到的那些腌臢話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黃家三姐妹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黃家大小姐轉頭看向趙家和楊家姐妹,毫不客氣地開了口:“趙姐姐,錢妹妹,你們這話可就過分了。凌伯伯是憑真才實學考的進士,凌家如今也算是正經的書香門第。你們在背後嚼這種舌根,未免太失教養了!”
趙家二小姐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見黃家的人也來插一腳,頓時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反擊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黃家的小姐。聽說你們黃家在梁州城裡的鋪子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到處跑門路,怎麼,凌家的門檻攀的可稱手?真是難為你們了。”
這話一齣,黃家三姐妹的臉色也變了。兩方人馬頓時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聲音大得幾乎要把院子裡的樹葉給震落了。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終於驚動了一旁的大人們。
凌守義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緊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一眼看到自家四個女兒和幾個富戶小姐吵作一團,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們在幹什麼?我平日裡教你們的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凌守義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是你們弟弟的滿月宴,你們身為凌家的女兒,怎麼能這樣對待客人?成何體統!”
凌芝和凌蕎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凌蕊嚇得眼圈都紅了。凌茉卻是不服氣,她抬起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邊哭邊說:
“爹!是他們先欺負我們的!他們說咱們家沒有亭臺樓閣,說鄉下的叔叔嬸嬸是上不得檯面的臭要飯,說我們都是鄉下人,沾他們一身窮酸氣!難道我們連說句話都不行了嗎?”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老爺、錢老爺、孫大善人……這些剛才還在前頭推杯換盞的大人們,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哪裡知道,自家這些嬌生慣養的女兒,竟然在背後說了這等刻薄話,還被人當場抓了個正著。
“胡鬧!簡直胡鬧!”趙老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狠狠瞪了自家女兒一眼,轉頭對著凌守義連連拱手,滿臉堆笑地賠罪,“凌大人,實在對不住!都是小女不懂事,口無遮攔,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錢老爺和孫大善人也趕緊幫著附和,紛紛訓斥自家女兒,又對著凌守義賠禮道歉:“凌大人,都是小孩子胡說八道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凌守義看著眼前這尷尬的場面,心裡嘆了口氣。他雖然生氣女兒們吵架,但更清楚,這關係若是崩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下來:“罷了,都是小娃娃,胡鬧不懂事,何必當真。各位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是我兒硯之的滿月宴,咱們還是以和為貴。”
大人們見凌守義給了臺階,趕緊千恩萬謝地拉著自家女兒退了下去。
趙二小姐臨走前狠狠瞪了凌茉一眼,卻被趙老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的風波,就這麼被凌守義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這幫富戶老爺們平時在城裡作威作福慣了,可偏偏在凌守義這個新來的縣太爺面前矮了一截。自家閨女在人家家裡說那些話,還被人家當場抓包,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在凌大人面前求辦事?
所以,這幾家的小姐們一踏進家門,那可就真真是“秋後算賬”了。
先說這趙家。
趙老爺剛一進正廳,連茶都沒喝一口,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家大小姐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廳堂都安靜了。
“你個不知死活的蠢貨!”趙老爺氣得鬍子直哆嗦,指著三個女兒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啊?!讓你去凌大人府上攀交情、沾喜氣,你倒好,跑去嚼人家的舌根!人家凌大人是堂堂正正的進士出身,朝廷命官!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背後說人家是‘臭要飯’、‘鄉下人’?!”
趙家大小姐捂著臉,眼淚直往下掉,剛想辯解一句:“爹,明明是她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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