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耐心地解釋道：“女子出嫁，總該有些只屬於自己的底氣。”
凌蕊聞言，忽才反應過來，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試探著輕聲問道：“公子的堂姐莫不是霍大小姐——霍千金？”
“姑娘猜得不錯。”男子微微頷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語氣也愈發親切溫和，“姑娘是我堂姐請來的朋友吧？算起來，也是我的貴客。”
聽到這話，凌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慌忙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慌亂，柔聲說道：“公子言重了。我……我姓凌，名蕊。此番是隨家中長輩來此，公子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凌三小姐便是。”
“凌蕊，好名字。”男子輕聲唸了一遍，彷彿將這名字含在唇齒間細細品味了一番，隨後也溫聲開口，“在下霍修楨，家中排行老四。凌三小姐可以喚我一聲霍四公子，或是修楨皆可。”
兩人互通了姓名，氣氛頓時變得熟稔了幾分。凌蕊忍不住輕聲問道：“聽霍四公子的口音，莫非也是京城人士？”
“正是。”霍修楨點頭笑道，“在下從小在京城長大。”
凌蕊聞言，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說道：“巧了，我家也住在京城……若是日後回了京，咱們還能有緣再聚。”
“那是自然。”霍修楨的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尖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霍某定當在京城，等候凌三小姐。”
這句“等候”，讓凌蕊的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
霍修楨見她羞怯的模樣，輕咳一聲，將話題自然地引回眼前的物件上。他轉身從案頭拿起兩支幹淨的羊毫筆和兩碟剛調好的紅漆，遞了一支到凌蕊面前，莞爾一笑道：“這櫃子還差最後一道上色的工序。凌三小姐若是不嫌棄，可願幫在下一起？”
凌蕊看著手中的羊毫筆，有些遲疑地抬起頭：“我……我可以嗎？你就不怕我手笨，把這好好的櫃子塗壞了？”
“我相信凌三小姐的審美。”霍修楨看著她，目光專注而篤定，“你也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顏色來點綴。這櫃子既是要送給堂姐的賀禮，添上凌三小姐的一份心意，豈不更好？”
凌蕊聞言，心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便拿著羊毫筆，小心翼翼地蘸了蘸紅漆，學著他的樣子，在櫃門邊緣的雕花上細細描摹起來。
霍修楨則站在她身側，兩人並肩而立，一同為這隻百寶箱上色。
不大的小院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羊毫筆拂過木頭的細微聲響。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斑駁的光影裡，連空氣都變得柔軟而繾綣，彷彿連這淡淡的松木香，都染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柔兒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與霍四公子並肩而立，兩人有說有笑地描摹著漆色，氣氛熟稔又融洽。她心裡卻忍不住直打鼓，眉頭微蹙，暗自擔憂起來。這若是被人瞧見了，會不會影響小姐的名聲啊！以後小姐說親怕是……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提醒道：“小姐，這大清早的，您還沒用早膳呢。要不咱們先回去用些吃食，再來也不遲？”
凌蕊聞言，這才如夢初醒般停下了手中的羊毫筆，輕輕“呀”了一聲，柔聲道：“對呀，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霍修楨聽到這話，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看著凌蕊，溫聲開口道：“凌三小姐還未用膳？若不嫌棄的話，我這就讓人把早膳送到院子裡來，咱們就在這兒用，如何？”
柔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躊躇，正欲開口婉拒，卻見凌蕊想都沒想，便眉眼彎彎地開心應下了：“那便叨擾霍四公子了。”
不過片刻功夫，霍家的下人們便魚貫而入，將早膳擺在了小院裡的石桌上。凌蕊抬眼望去，心中不禁暗暗驚歎。這霍家果然是名門望族，出手闊綽得很。不過是一頓尋常的早膳，竟足足擺了十幾道菜。各色精緻的糕點、清甜軟糯的米粥，還有幾碟爽口的小菜，葷素搭配得極為妥帖，看著便讓人食慾大漲。
凌蕊心頭暗自思忖:霍家對這位做木工的堂弟都能這般慷慨大方，可見家風寬厚。霍千金不愧是青州才女，不僅知書達理、還是位不嫌貧愛富的性情中人。想到此處，她對這位霍大小姐的好感不禁又添了幾分。
“凌姑娘，快請入座。”霍修楨溫和地招呼道。
二人便在桌旁落座，開始用膳。霍修楨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柔兒，溫聲道：“姑娘也別拘禮，坐下來一起吃吧。”
柔兒本還有些猶豫，但見自家小姐已經拿起了筷子，便也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她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的，平日裡在凌家，她和小姐私下裡也常這般坐在一起用膳。更何況，眼前這位霍四公子不過是個做木工的手藝人罷了，在柔兒心裡，他的身份比自家小姐可要低上不少，她自然沒什麼好忌諱的。
一時間，小院裡只剩下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晨光微熹，微風拂過，三人用著早膳，氣氛竟出奇地和諧融洽。
另一邊，凌家暫住的客院裡卻是一陣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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