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圓潤可愛、貪吃貪玩的凌家四小姐,不知何時抽條長高了。她的身段變得纖細窈窕,眉眼也長開了,出落得極為漂亮。她的容貌裡隱約有著大姐凌芝那般明豔動人的影子,可氣質中卻又沉澱著二姐凌蕎那種通透明理、波瀾不驚的淡然。
只是,那雙曾經總是閃爍著靈動光芒的眼眸,如今卻像是一潭靜水,再也泛不起半點漣漪。
簫煜就像是從她的生命裡被生生抽走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自那以後,凌茉便徹底收起了玩心。她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看書、練字、畫畫。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平靜得彷彿一潭死水。
直到她及笄那年。
及笄禮後,凌府便成了京城媒人們踏破門檻的地方。上門求親的青年才俊絡繹不絕,個個家世清白、品貌端正。
蔣文秀和沈桂蓮挑花了眼,覺得這個也不錯,那個也挺好,可凌茉卻始終垂著眼眸,不置一詞。她心裡就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悶悶的,有個解不開的疙瘩。
沈桂蓮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對凌守義說道:“老爺,我看茉兒這狀態,不如再留她幾年吧。她畢竟才剛及笄,還小呢。”
凌守義坐在太師椅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感慨:“當年老大、和老三,也說多留幾年。結果呢?一個個都在及笄的時候,能嫁的都嫁了。唯獨老大晚嫁了,可那也是及笄後沒多久就定下了親事。緣分這東西,哪裡是咱們能算得準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內院的方向,又說道:“一切隨緣分吧,若是實在遇不到合適的,咱們家如今也不是養不起,實在不行到時候招個上門女婿進來,也挺好。”
“老爺,可是我們有兒子,若是招一個上門,別人怕是會說閒話。”
“這又何妨!隔出一間院子,再開一道門,不就是兩個‘屋’了嗎?”
“這倒也是個法子!”
凌茉靜靜地站在門外,聽著父母的對話,心裡一片荒蕪。
她並不想出嫁。
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心裡是有一個人的。可是,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模樣?說過什麼話?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弄丟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那個人是誰呢?
她望著窗外飄落的葉子,眼神空洞而迷茫,彷彿連自己的記憶,都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疏遠,一併帶走了。
她帶著酥酥走在大街上,心勁兒怎麼也提不上來。
靜心茶樓二樓,雕花窗欞半開,平陽侯世子與一位眉目俊朗的年輕公子正對坐著品茗,有意無意的聊著天。
忽然平陽侯世子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他的視線死死定格在了一個正從茶樓前走過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形纖細窈窕,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與淡然。她的容貌裡隱約有著凌芝那般明豔動人的影子,可氣質中卻又沉澱著一種通透明理的沉靜。
平陽侯世子整個人猛地僵住了,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他想起了凌芝,想起藏在書櫃暗格裡的那幅畫,想起了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念頭。
年輕公子見他如此失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他太清楚對面的人此刻的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姐夫對姐姐以外的女子動心思!他必須先下手為強,把這個“姐夫”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