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煜沉默片刻,緩緩道:“當年是我錯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字字清晰:“那時我以為,不見她,是對她好。”
凌守義抬眼看他,簫煜垂著眼,手指微微收緊,“我從未想過,竟傷她傷得那樣重。”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聲音。
凌守義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眼底的悔意,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拳頭。他想起女兒當年燒得迷迷糊糊的樣子,想起她醒來後那雙空蕩蕩的眼睛。
他躊躇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這個人。
他怕……怕這個年輕人再來傷自己寶貝女兒一次。
“小侯爺,”凌守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今日你便先回去吧!”
簫煜起身淡淡一笑,朝凌守義深深一揖:“凌大人,今日叨擾了。我只求您,再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他直起身,目光坦蕩:“若她不願見我,我便等著。等到她願意為止。”說罷,他轉身離開了書房。
凌守義坐在案後,久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簫煜前幾日送來的那根槐木簪,雕工粗糙,像是孩童手藝。可他也知道,這不是孩童能雕出來的東西——這是一個成年人,懷著愧疚與執念,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桂蓮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盞茶。
她將茶放在凌守義手邊,看了一眼案上的簪子,又看向丈夫:“老爺,你不也擔心茉兒的將來嗎?不如交給她自己選擇!”
凌守義皺眉:“這,唉……”
“當年茉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嘴裡喚的是誰的名字,你我都聽見了。”沈桂蓮聲音很輕,“她忘了,不代表心裡沒有。你不讓人提,不讓她見,她就不會難受了嗎?”
凌守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桂蓮望向簫煜離去的方向,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他方才說的話,我也聽見了。他不是來求你原諒的,他是來還債的。”
她頓了頓:“你若真心疼茉兒,就別攔著,讓孩子自己選。”
凌守義沉默良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吧。”
他看向沈桂蓮,目光復雜:“只是有一點——不許逼她。”
沈桂蓮微微一笑:“這話,你該對他說。”
凌守義哼了一聲,沒接話。
窗外,風穿過院中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簫煜走出凌府,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風很輕。
他回頭再看一眼凌府,他等著,等到她願意見他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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