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聲響，和冰盆裡水化開的細響。
就這麼到了傍晚，父子倆誰也沒提要出去透氣。
兩人的腿不知不覺捱到了一起，溫溫熱熱的，誰都沒挪開。
晚膳端上來的時候，李世民放下話本子，看了一眼碟子裡的菜：“這個藕片比中午的脆。”
“嗯。”李承乾夾了一筷送進嘴裡，“醃得淡了點。”
兩個人又各自點評了幾道，李承乾說藕片切得厚了，李世民說這雞絲蒸老了。有一搭沒一搭的。
用完膳，李世民起身去洗了個冷水澡。
回來時頭髮還滴著水，單衣貼在背上，隱約能看見脊骨的輪廓。
他走到榻邊，推起李承乾的輪椅，往浴房去。
浴房裡水汽氤氳。李世民拿了布巾，給李承乾擦他不方便動手的地方：背和右腿。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從肩頭一路往下，擦過脊背，擦到右腿的時候動作放輕了。
擦完了，他退了出去。
“好了叫朕。”
過了一會兒。
“阿耶。”
李世民推門進來，把人抱到輪椅上，推回了寢殿。
李世民思索了一番，還是沒去後宮。
睡前，李世民在榻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然後他彎腰，在李承乾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嘴唇貼著皮膚，停了一息，退開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額角：“……幹什麼？”
李世民：“晚安吻，在你給朕的那本書裡看到的。”
李承乾：“……”
李世民側躺在矮榻上，聽著榻上那道呼吸從淺入深。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已經睡熟了，才輕輕坐起來，赤腳走到榻邊，從枕頭旁邊摸出李承乾早上看的那本話本子。
李世民回到矮榻上，翻開書頁，就著窗外的月光，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看到某些地方咂了咂嘴。
熬到深夜，實在頂不住了，書扣在臉上，睡了過去。
天還沒亮透。
李世民就醒了，坐起來，書從臉上滑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下腹。褻褲上洇著一小片溼痕，顏色深了一塊，貼著皮膚，涼的。
他僵了一瞬，偏頭看了一眼榻上。李承乾還睡著，面朝裡，呼吸勻長。
他輕手輕腳下了矮榻，推門出去，去了淨房。水聲響了一陣，他再出來的時候換了條幹淨的褻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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