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正好嘔在喂他喝水的杯子裡。
孟戈都想直接讓人將他送回軍營了:“梁疏硯,不行你現在趕緊回去吧,你再這樣咳下去,我都擔心你會撐不到陶家屯。”
梁疏硯冰冷的大手卻在此時握住了她的:“你從來都不是她們說的那樣,孟戈,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沒用。”
那些年他一直忙於朝政,朝堂上陛下和太后分庭抗禮,他作為世人眼中的中立派,做足了兩派要做的大事,勞累也是雙倍的。
他忙到腳不沾地,還要管著丞相府的後院之事。
但他卻不曾知曉,當時京都權貴圈子裡那些名貴女流對孟戈的評價,到最後都能直接在她本人面前說出來。
說她根本不配當這個丞相夫人,說她德不配位,說她鳩佔鵲巢等等等等。
這些事這些話一開始梁疏硯都是不知道的。
等他知道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孟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被這麼多陌生之人詆譭過,傷害過。
可他就連安慰她的時機都已然錯過。
現在再被孟戈說起,他只覺痛徹心扉。
說出來都是他的無能,他的不查,他的罪過。
“對不起孟戈,對不起,”梁疏硯知道,自己差孟戈一個道歉,“當年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聽了那麼多閒言碎語。”
二人今日見面,似乎就一直在為過去之事解釋道歉。
孟戈早已忘記了那些人說的話了:“沒事啊,她們當時說的也都是真的,我確實什麼都沒能幫得了你。
好多次去參加宴會,男女分席而坐之後,我連當時出席的賓客是誰都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我根本寸步難行。”
這只是她那兩年成為丞相夫人之後,極小極小的一件事。
“不,”梁疏硯像是要證明什麼,握住她的手更為用力,“不是的孟戈,你對我從來都是……”
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馬車就驟然停下。
急停導致車內的二人身子慣性前傾,若不是孟戈此時正好護著梁疏硯,怕是他都要隨著慣性摔到地上。
孟戈緊緊摟住梁疏硯,坐穩後又將他慢慢扶著靠在車壁上。
這才幾步上前掀開簾子:“發生何事了?”
沈君含行事一向穩妥,這會兒駕車急停,怕是有事發生。
沈君含面露難色,卻沒有直接回她的話,反而視線往四周望去。
順著他的視線,孟戈也向四周望去。
如今已是臘月寒冬,邊疆到處都是沒化開的白雪。
白雪覆蓋之下,任何食物都無法存活下來,百姓們先前收穫得來的糧食,早就交了賦稅,自家能剩下的不多。
家中男性勞動力,大部分也都被徵兵徵走了,田地大片大片的荒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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