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給他倒的那杯茶水裡面已經被他嘔出的鮮血弄髒不能喝了,馬車上雖然準備了茶水,但到底不能和在營帳裡相比,杯子也只准備了兩隻,就只夠他們二人所用。
此時梁疏硯的那隻杯子髒了不能用了,孟戈就十分自然地遞給他自己用過的那隻。
梁疏硯胸中滯澀之意消去不少,但人還是有些發虛,看到孟戈給他遞上她用過的杯子,第一反應是心口發麻。
“我,我才嘔過,又吐了塊濃痰出來,怕是,喝你的杯子怕是不太好……”
他小心推拒著,眼裡心裡卻都在瘋狂地想要用孟戈的杯子。
孟戈將他散落在前面的頭髮慢慢捋到後面:“就是倒了茶水給你漱漱口的,現在就只剩這一隻杯子了,你如果還想吐的話跟我說一下,我把簾子給你拉開,你吐外面去。”
孟戈冷不丁的一下倒是讓梁疏硯心口苦悶疏散不少:“對不起,還沒到目的地,就給你添麻煩了。”
他這一路上道歉的話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孟戈都聽膩了。
“好了好了,梁疏硯,你下次若是還想跟我道歉,還不如直接給點銀子我呢,你道歉這麼多,你沒有說膩,我都聽膩了呢。
銀子多好,給了銀子我,我還能把錢存著,下次買糧草用。”
她以前也不是這麼愛錢的,還是來了邊疆之後,很多時候都需要用到錢,她也是跟著環境改變了自身。
面對她可以說是無理的要求,梁疏硯也絲毫沒有生氣,默默就著她的手,小心喝下杯子裡的茶水,又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望著這做工顏色明顯不便宜的玉佩,孟戈眼睛都直了。
“你這是何意?”
梁疏硯看著這小財迷一下放大的眼睛,不免也跟著染了幾分喜色。
“出來的急,身上沒帶多少金錢細軟,只有這枚玉佩,還是早些時候陛下賜給我的,如果拿去典賣應該能換得不少銀錢。”
說著他將玉佩遞給孟戈:“若你不喜歡聽我說道歉,那我就改,但你說的這個規矩我今天已經破了一次了,這枚玉佩就是我今天的賠償。”
孟戈的手就要往玉佩上伸過去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你說真的沒有騙我啊,這玉佩你當真要給我?我拿去之後,就是會真的典當出去的哦,到時候你想找回來都找不回來了。”
梁疏硯還是看著她笑:“我既然說了給你,那就是給你,不會反悔也不會有人事後找你追責,你大可以放心。”
孟戈得了他的承諾,喜滋滋地收下這枚玉佩後寶貝似地塞到了自己懷裡。
“那可就說好了,這玉佩是我的了。”
她平白收了人家一枚這麼好的玉佩,這會兒說話都變得十分客氣。
梁疏硯嗓子還是有些不舒服,輕咳一聲道:“只是下次你若還是有銀錢上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從前種種從丞相府帶出去的東西,若是都變賣了就不必去管了,若是還有剩餘的,那就留著吧,不要再拿去換錢了。”
孟戈下意識問:“為何?若你覺得那些東西都是丞相府的東西,我不能用的話……”
“不不,不是的,”梁疏硯急忙說,“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若還有從前的物件,那些物件可以成為你最後的退路,我不想看到你沒有任何方法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