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戈還沒說話,就先感覺到懷中之人突然緊繃的身子。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不安。
“沒事的,我抱著吧,這些藥材後續的卸貨還有送到靜璃那邊的事,還得你幫忙盯著呢,梁相這邊有我就好了。”
沈君含不敢質疑孟戈的決定:“屬下遵命。”
望著孟戈抱著人離開的背影,沈君含的眼眸裡是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愫。
孟戈一路都十分穩當地抱著梁疏硯,直到將他抱著到了營帳,在梁秀的幫助下,將他安置到了榻上才作罷。
待她將人放好,她便十分疏離的又像是回到了之前二人都不熟悉的樣子。
“梁秀,”她吩咐著,“你家大人手指受傷了,之後可能還要看著恢復情況給他上藥,另外就是他剛剛咳的厲害,待會兒可以給他喂點溫水。”
她囑咐的很細緻,梁秀也聽的認真。
就是榻上的梁疏硯一直看著孟戈,也看出她此時並不想再與他待下去的勢頭。
果然,等梁秀說自己都記下後,還感謝了一番孟戈對於自家大人的照顧,孟戈便說自己那邊還有軍務要處理,就要先行離開了。
梁疏硯難受的厲害,他隱隱有察覺,自己服用過藥丸後的後遺症就要來了。
他蔫蔫地靠在榻上,但最後還是撐起精神與孟戈再見。
待孟戈離開,梁疏硯逞強之下的模樣終究還是維持不住,徹底崩盤。
梁秀已經去給他燒水熬藥了,此時帳內只有他一人。
梁疏硯吃的那藥丸藥性霸道,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起他的精神,壓住他的病痛,但代價卻是藥效過後,反噬在他身上原本的痛苦會加倍,幾乎是能將他剝一層皮的那種。
果然,他剛才的感覺就沒錯,反噬確實來了。
起初梁疏硯只是感覺渾身發冷,像是血液都被凝固成冰塊,完全無法在他周身流動。
他凍的厲害,下意識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裡,卻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整個人還是冷的發顫,牙齒都在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波寒意都還沒褪去,下一波反噬又向他襲來。
這一波反噬便是深入骨髓一般的痠痛。
不是外傷刀劍帶來的傷口的痛感,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般,綿綿不絕的鈍痛。
梁疏硯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根銀針同時扎著,每寸肌肉都又酸又麻,又脹又疼,銀針刺入皮膚帶來的都是無止境的折磨。
他本就體弱多病,方才在馬車上已經發作過一回,險些要了他半條命,這會兒的反噬更是將他所剩不多的力氣盡數抽光,讓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梁疏硯只能絕望又清醒地看到自己癱倒在榻上,喉間能發出的只有破碎的痛呼與悶哼。
痛……身上又痛又酸又冷。
任何一種放在旁人身上都無法忍受的感覺,此時被放大百倍千倍的一起疊加在梁疏硯身上。
簾子外,去而復返的孟戈聽到梁疏硯在裡面壓抑的痛呼聲,以為他是又出了什麼事,急忙掀簾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