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孟戈直接說，“你今天身子這麼難受，走路都走不起來，怎麼還有氣力去赴什麼鬼宴？他們要真是想要來看你，為你接風洗塵，就應該到這裡來看你，而不是把你喊過去吃苦受罪。”
孟戈湊到梁疏硯身邊，肩膀抵著他，讓他可以靠在自己肩膀上稍作歇息。
同時手裡也沒閒著，一直在按著他僵硬發酸的雙腿。
梁疏硯自然知道孟戈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事實上，他現在也是累的不行，能勉強坐著都是不易。
可是……
“這宴席我必須要去，戈兒，你聽我說。”似是擔心孟戈生氣，梁疏硯側頭望著孟戈，拉著她的手給她解釋，“我現在畢竟還是梁家人，族中長輩設宴，我要是不去，旁人指不定怎麼說我，說我沒事，要是連你也一起說了，恐怕會影響你之後在京都的風評。”
孟戈毫不在意道：“我才不在意別人怎麼說呢。”
梁疏硯道：“可我在意戈兒，旁人如何編排我，我都沒關係，但你是我帶回來的，我不想再看到你之前被那些人無故中傷了，我要保護好你，況且，今晚宴席去了，我才有機會跟他們把話都說明白，所以我必須要去。”
他最後抬眼懇求地望著她：“但我一個人確實沒有多少力氣，你陪我去好不好戈兒？你陪我去了，我露個面，把話說清楚就回家好嗎？”
孟戈看著他如此懇求，心頭又疼又氣，最後也只能點頭答應：“好，我陪你一起去，要是那群老傢伙們敢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來，我一定掀翻你梁家的飯桌。”
梁疏硯只笑。
他心裡知道，孟戈是真的會做出來這樣的事。
又扣著他休息了片刻，看到時間到了，孟戈起身幫梁疏硯換了一身素淨得體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攙扶他起身。
他還是沒辦法自己走路，雙腿落在地面晃動的一步都移不了。
孟戈給他披上大氅，戴好兜帽，擋住梁疏硯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這才將他橫抱起來，與他一起進了馬車。
梁秀駕著馬車一路顛簸抵達梁家老宅。
還沒到門口，遠遠就看到老宅庭院燈火通明，到門口之後，更是看到庭院中坐滿了賓客，梁家就連旁系都來了不少人，個個衣著光鮮，談笑風生。
等看到梁疏硯出現的時候，席間出現了一瞬的安靜，隨之落在梁疏硯身上的都是或打量，或同情的目光。
如此被審視，梁疏硯已經習慣了。
他雙腿孱弱無力，但又不能真的在外人面前被孟戈抱著走來走去，最後是被孟戈與梁秀一起一左一右用力攙扶著胳膊，二人合力幾乎是可以架起他這個人，讓他雙腳都不需要落地，幾乎是被帶著往前走的一路到了席間位置坐下。
等他坐下後，原先被停滯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眾人又開始邊吃邊吹水。
孟戈這會兒來是裝扮成了小廝模樣。
她原就長得清秀，不施粉黛再加上個子不矮，稍微裝扮一下站在梁疏硯身邊，就和尋常小廝沒什麼區別。
等梁疏硯落座後，她便和梁秀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只是礙於她此時的小廝身份，她只能徒勞看著梁疏硯繃直的背脊，沒辦法上前為他按揉一下。
宴席開始之時還比較和諧，眾人都只吃飯聊天，偶有幾個人來跟梁疏硯打招呼，寒暄著問他去邊關可有什麼受傷的，等梁疏硯禮貌微笑回應後，也都沒了下文。
酒過三巡，與梁疏硯坐的一桌的，如今梁家輩分最高的，梁疏硯該喊一聲三叔公的老爺子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離他只隔了兩個座位的梁疏硯身上。
他語氣看似慈愛，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子墨啊，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這都已經和離快三年了，也該再找一個知心的枕邊人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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