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樣的時刻,在他身中寒毒折磨數日,高燒不退的時刻下,終於將此話說給了自己聽。
她有一瞬的沉默,也知道梁疏硯這會兒意識昏沉,他之後不會記得任何事,也不會記得她和他說的任何一句話。
於是她輕輕俯身,將本來趴在她腿上的男人慢慢抱了起來,慢慢抱在自己身前,讓他坐著靠在自己身前,頭可以枕在自己肩膀上。
而後她開始用手指當梳子,在梁疏硯身後慢慢地梳著他的銀髮。
從上到下,一點點,一點點地慢慢地梳著。
邊梳她邊說:“你不老,如果你真的計較你與我的那六歲的差距,那六歲,只是你多等我的六年而已。
你也不病啊,你的身體你自己也沒辦法做主,就好像你現在中的寒毒,那本該是我來承受的,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至於別的男人,梁疏硯,我在軍營,見到的幾乎都是男人,但說實話,沒有哪個男人會如你一般……
我喜歡你依賴我的樣子,喜歡你被我抱著被我哄著的樣子,我喜歡你這般萬事只能靠著我的樣子,你這個樣子,我最喜歡……”
她說話聲音很輕,因為她說這些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很羞恥。
但說出來之後,竟覺得,這些話就是她一直要說的。
而另一邊的蘇靜璃,也終於將解藥熬製了出來。
她端著一碗解藥湯汁過來,發現梁疏硯已經被孟戈哄著在她肩頭睡著了。
蘇靜璃說道:“快把梁相喊醒,解藥趁熱喝功效是最好的。”
孟戈欣喜道:“太好了,有了這解藥,他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說著孟戈去喊梁疏硯。
初初睜眼的梁疏硯還帶著些未知,但孟戈已經將一勺藥汁遞到他嘴邊了。
“來子墨,乖乖把這解藥喝了,喝完後你就不會再受寒毒折磨了。”
她聲音很是輕柔,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
梁疏硯原先靠在她身前的,此時被她稍微轉了個面,讓他側靠在自己身前,臉對外,可以直接喝到她喂來的藥汁。
他微微仰頭,張口喝下這勺藥汁。
帶著雪蓮一起熬煮的解藥入口溫潤甘甜,清冽的藥香順著喉嚨緩緩滑入他的胸腹,進到胃部之後,又立馬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他的經脈緩緩往他的四肢百骸流往。
見他能喝下第一勺,孟戈又給他餵了好幾勺。
還好蘇靜璃知道梁疏硯的胃,吃東西喝東西都容易吐,所以她將解藥熬的很厚,最後就只有小半碗熬成。
這小半碗不一會兒就被孟戈喂完了。
等解藥都喝進去之後,解藥帶來的溫暖和梁疏硯本來身體裡的寒意,兩股氣息產生了糾纏。
梁疏硯的眉頭驟然蹙起,單薄的身子輕輕一顫。
體內泛起一陣酸脹,身體時而冷時而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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