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疏硯沒辦法說話,卻能知道孟戈是在為他好。
聽到她說最後一次後,雖然還是有對方才催吐劇痛的恐懼,但還是噙著眼淚對著孟戈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孟戈心一狠,再次抱住梁疏硯枯瘦的腰身,用力往後一壓。
力度用的比剛才幾次都要大,抱著是最後一次,之後再也不讓梁疏硯受苦的心去用力的。
終於,一股滾燙又腥甜的東西,猛地從梁疏硯的喉嚨裡湧了出來。
他無力的小手輕輕推著孟戈,孟戈急忙將他扶到床榻邊,而後梁疏硯就趴在榻邊,繼續大口大口的往外嘔。
先嘔出來的是那口今晚幾乎要了他命的烈酒,緊接著,便是暗紅的血絲,後是血塊,合著酒液和他的胃液一起被嘔了出來,灑在地上,刺的孟戈眼睛都生疼。
嘔血的過程比此前的催吐還讓梁疏硯難受百倍。
他渾身抽搐,枯瘦的背脊弓起,眼淚鼻涕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就連口水也是滴個不停。
喉嚨裡滿是腥甜與辛辣,酒液雖然被嘔了出來,但留下的灼燒感還在。
每嘔一口,他都像是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一般。
梁疏硯疼的渾身發軟,孟戈見他好不容易不再劇吐了,便將他摟到自己懷裡,看到他在自己懷裡只剩本能的乾嘔和抽泣,氣息微弱的猶如風中燭火,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孟戈一手穩穩託著他的胸口,不讓他栽倒,另一隻手則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又剋制。
看到他嘔出那一地的狼藉,尤其是那攤血液,孟戈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好在都吐出來了。
她哄著他:“沒事了,都吐出來了,不會疼了,沒事了。”
她一遍遍地哄著他,看到他像一頭小獸一樣,脆弱又讓人心疼地只能靠在她自己懷中,心疼不已。
如果今晚那碗酒,她攔住了梁疏硯,不讓他喝,那他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看到他嘔成這樣撕心裂肺的樣子,孟戈心底滿滿的後悔與自責。
眼底漸漸泛起溫熱,孟戈用手背擦過自己眼角的時候,自己都在訝異。
分明是受了重傷也不會掉一滴淚的女將軍,這會兒竟然會因為心疼梁疏硯而想要落淚。
她用指尖也擦去了梁疏硯臉上的淚痕。
看著他泛紅的眼角,顫抖的睫毛,還有望著她又受傷又滿是依賴相信的眼神,孟戈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水。
這是一個帶著她無限疼惜與繾綣的吻,梁疏硯此時因為將酒液嘔出來了,人雖然難受至極,但卻是無比清醒的。
他被吻了眼角之後,立馬僵住了身子,呼吸都有些停滯。
孟戈卻無視他的變化,唇瓣下移,吻過他的眼瞼。
還不忘說一句:“看你眼瞼下的青黑,一看就知道你又不好好睡覺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沒事,以後有我看著你睡覺,你肯定會每晚都有一個好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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