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雲柏舟照例被留下來。他走進御書房時，面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神情，但步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蒼舒觀瀾正靠在窗邊喝茶，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今日在朝堂上，你倒是穩得住。”
“陛下替臣擋了災，臣自然穩得住。”雲柏舟走到案前站定，“不過陛下今日當眾點破元太妃傳信的事，她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她什麼時候善罷甘休過？”
蒼舒觀瀾轉回身來，茶盞捧在手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越折騰，露出的破綻越多。朕等的就是她下一步棋。”
雲柏舟點了點頭，沉默了一瞬，忽然說了一句：“陛下，那枝木樨花，臣插在書房裡了。今早開了一朵新的。”
蒼舒觀瀾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那便好。”
她放下茶盞，走回案後坐下，翻開一本奏摺，“明日你去一趟北狄驛館，訶嵐說有事要面談，朕懶得見他，你去替朕聽聽他說什麼。”
雲柏舟應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身後又飄來一句：“回來的時候，再折一枝木樨。”
他站在門邊，沒有回頭，嘴角卻彎了起來：“臣記住了。”
走出御書房時，廊下的秋風比方才大了些，卷著幾片落葉擦過他的袍角。
他沿著宮廊往宮門方向走，步子穩穩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路過御花園那幾叢木樨時，他特意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花開得正好，金黃的花蕊在日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心想明日回來時，要挑一枝開得最好的帶給陛下。
驛館的院子裡，訶嵐正蹲在一棵新移栽的柿子樹下，用手掌輕輕拍實樹根周圍的土。
聽見腳步聲，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來，朝雲柏舟笑了一下：
“雲相來了？我這柿子苗是從北狄帶過來的，不知道在京城能不能活。你說呢？”
雲柏舟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株才及膝高的樹苗，葉片還蔫蔫的，像是還沒適應新水土。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樹根附近的土，微微用力按了按：“土太鬆了，風一吹容易倒。再壓緊一些，澆透水，先別曬太陽，緩幾日應該能活。”
訶嵐聽他一本正經地說完，笑了一聲：“你倒是個會養花的人。”
他拍了拍手，引著雲柏舟往亭子裡走。桌上照例擺了一碟北狄乳酪和一壺已經沏好的茶，茶色清亮，是今年新貢的秋茶。
兩人落座後，訶嵐開門見山：
“我昨日進宮見了她一面。她跟我說了些北疆的事，也說了元太妃那些小動作。
我想問雲相一句，你打算怎麼應對蒼舒珩？”
雲柏舟端著茶盞，目光沉靜：“陛下已經有了安排，臣不過是執行罷了。殿下若想幫忙，臣倒是有一樁事要請託。”
訶嵐挑眉：“你說。”
“殿下在北狄經營多年，應當還有不少舊部留在北狄王廷。
若能替臣暗中留意訶羯的動向，一旦他與蒼舒珩有書信往來，便通傳給臣，臣這邊也好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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