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從枕下摸出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塞進鄧清秋掌心裡：“現在郡主府中的郡主。你把這個交給她。”
鄧清秋眉頭微微蹙起：“你要我去見那個替身？”
“嗯。”阮燕然點了點頭，“我雖然只遠遠見過她一面，但從太子口中隱約提起過幾句。她能為太子做到這一步，要麼是為了活命，要麼……是有別的心思。”
鄧清秋將紙條摺好，收入袖中暗袋：“好。我一會就去郡主府。”
“不可。”阮燕然搖頭，“郡主府中現在全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若貿然登門，那些眼線必定會報給太子知曉。”
鄧清秋沉吟片刻：“那什麼時候合適？”
阮燕然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明日臘月二十八。往年這個日子，姑母麗嬪娘娘都會召我進宮說話，一起吃個團圓飯。那替身既然頂著我的身份在京都走動，麗嬪娘娘必定也會召她。你明日去承華宮給麗嬪請平安脈便是。”
鄧清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阮燕然攥住鄧清秋的手：“姐姐，那女子不知她對太子殿下是何態度。我只遠遠見過她一次，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請姐姐一定要小心些。若她不肯接這張紙條，或是要將此事告知太子……你千萬要保全自己，不必管我。”
鄧清秋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堅定：“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拍了拍阮燕然的手背，又起身去看了看爐上煎的藥，將火調小了些：“你好生歇著，把身子養好。旁的都不急。”
阮燕然靠回引枕上，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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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落雪。
承華宮裡燒著地龍，暖意融融。麗嬪坐在窗邊的紫檀木圈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書，不時抬眼往門口望一眼。
外頭傳來宮女的通報聲：“長寧郡主到~~~”
李心邁過門檻，腳步輕緩從容。
麗嬪放下書卷，站起身來迎了兩步，拉住李心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可算來了。上回長春殿的事我都聽說了，你額頭上的傷可好全了？讓我瞧瞧。”
李心微微低頭，讓麗嬪看清了她額頭那塊已經淡了許多的痕跡：“姑母放心，都好了。”
麗嬪拉著她在旁邊的暖炕上坐下，又親手給她斟了一盞熱茶：“你這孩子也是命苦。本以為能嫁給大皇子，往後也算有個依靠，卻不想大皇子他……”她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哎……”
李心端著茶盞，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麗嬪看著她這副樣子，又嘆了一口氣：“以後你可有什麼打算？”
李心抬起眼來，嘴角牽出一個淺淡的弧度：“全憑陛下做主吧。”
麗嬪聽了這話，眼底浮起一層愧疚之色：“也怪姑姑我沒用，在陛下面前說不上話。若我能在陛下跟前替你周旋幾句，也不至於讓你事事都聽旁人安排。”
“姑母。”李心伸手輕輕覆上麗嬪的手背，“千萬不要這麼說。這些年多虧姑母照拂，長寧才能安安穩穩地長到這麼大。如果沒有姑母，長寧在這世上可真就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麗嬪被她這話說得眼眶微微發熱，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有些哽：“好了，不說這些了。馬上要過年了，說些高興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些聲音：“你可聽說了？高璃國的世子今年不回國了，要在咱們京都過年。聽說那世子年歲不大，模樣也生得俊朗，此番來朝貢還有一個心思，想求娶咱們大雍的公主。”
李心微微挑眉：“公主？那不就只有平陽公主一位？儀貴妃能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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