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老婦人，身量瘦小，脊背彎得很低，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的皮膚皺得像風乾的橘皮，有一道從額角斜斜劃到下頜的舊疤，將整張臉拉扯得有些變形。
她一隻手死死攥著慕玄珩的袖子，另一隻手張了張，發出含混的“啊啊”聲，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清楚。
石磊從後面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拉開她：“大膽~！”
慕玄珩抬手止住了石磊的動作。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攥著他袖口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指節粗大，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他端詳了片刻，目光又落回那張佈滿疤痕的臉上，在那些扭曲的紋路間辨認著什麼。
“你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常嬤嬤？”
那老婦人聽見這個名字，猛地抬起眼來。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一下子湧出淚來，拼命地點著頭。
慕玄珩的眉頭皺了起來：“常嬤嬤，你怎麼會在這裡？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常嬤嬤曾是他母后的侍女，母后去世後，慕玄珩打發了她出宮，告老還鄉，卻沒想到在這裡見到她。
常嬤嬤一聽這話，眼淚便滾了下來。
她鬆開攥著他袖口的手，哆嗦著攤開掌心，又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和喉嚨，隨即伏下身子，用枯瘦的指頭在慕玄珩掌心裡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
慕玄珩低著頭看著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緩緩移動，寫了一個字：儀。
他抬起頭來：“是儀貴妃把你害成這樣的？她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你？”
常嬤嬤的嘴唇顫抖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臉，比劃了幾下，像在說“她怕我說出什麼”。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來，塞進了慕玄珩手裡。
那是一株完全乾了的草藥。
常嬤嬤指著那株草藥，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比劃著“吃”和“說不出話”的手勢，急得滿臉通紅，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含混的氣音。
慕玄珩看著那株草藥，又看了看常嬤嬤焦急的臉，沒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他將草藥遞給身旁的石磊：“拿去給鄧太醫看看，讓她辨一辨這是什麼藥。”
石磊雙手接過，小心收好，應了一聲：“是。”
慕玄珩又轉向常嬤嬤，聲音放柔和了些：“嬤嬤放心，我讓人在京郊給你尋一處宅子，先安頓下來。旁的，等我回京了再從長計議。”
常嬤嬤聽了這話，攥著衣角的手終於慢慢鬆開了，朝慕玄珩重重地點了點頭。
慕玄珩朝石磊吩咐道：“派人送常嬤嬤離開這裡，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石磊躬身領命，上前虛扶了常嬤嬤一把，引著她往苑門的方向走去。
常嬤嬤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慕玄珩，然後轉回頭，佝僂著身子慢慢走遠了。
慕玄珩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背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個“儀”字筆畫的力道似乎還印在皮膚上。
。去走住的然燕阮朝轉，手下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