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如果他站在她這邊,他就不會把她關起來。
他若為了一個孤女去對抗皇權,等待他的便是被廢、被囚、甚至被賜死。
他們的日子將永遠不得安寧,永遠在被追殺、被清算的陰影裡活著。
如果他站在他父皇那邊,那她算什麼?
她的父親算什麼?
一條被皇家用完便棄的命,一個在廟堂上下齊聲讚頌“馬革裹屍”的體面死法,世世代代替他們粉飾太平。
她站起身來,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子,從床榻走到窗前,又從窗前走到門邊,再從門邊走回床榻。
她走了十幾個來回,步子越走越快,心口那股悶意越堵越緊。
她停下腳步,站在屋子中央,緩緩抬起頭來。
她轉身走到門前,隔著門板朝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門外應了一聲:“郡主有何吩咐?”
阮燕然強裝鎮定地回應著:“我餓了,給我送些酒菜來。”
門外應道:“是。請郡主稍候。”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門被推開一道縫,一隻托盤被人從外面遞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幾碟小菜、一碗白飯,還有一隻青瓷酒壺和一隻酒杯。
送東西的人不敢進門,只將托盤擱在門內的矮几上,便匆匆退了出去,門重新合攏。
阮燕然走過去,端起那隻酒壺,然後她轉過身,開始動手。
她先將床榻上的被褥、枕頭、帳幔全部扯下來,堆在屋子正中間。
那些錦緞的帳幔又厚又密,堆起來像一座小小的山包。
她又將櫃中疊放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扯出來,扔進那堆被褥裡。
然後她將桌上攤著的幾卷書、窗邊垂落的布簾、櫃中剩餘的布料,統統拖過來堆在一處。
她又走到床邊,將帳幔的掛鉤一個一個拆下來,扔在地上,然後將整幅帳幔從橫樑上扯落下來,鋪在那堆易燃物上面。
屋子裡被她堆出了一個巨大的、蓬鬆的堆垛,幾乎佔據了半間屋子的地面。
她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走到矮几前,端起那隻青瓷酒壺,將壺中的酒順著那堆衣物的邊緣緩緩澆了一圈。酒液滲進布料和錦緞之間,濃烈的酒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嗆得她輕輕咳了兩聲。
她彎腰從矮几下方摸出燭臺。
阮燕然握著那支燭臺,退後兩步,站在窗邊。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座堆得高高的、浸透了烈酒的衣物堆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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