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謙呈上信，退到一邊等著。
蕭珩放下筆，拆開信看了一遍。
信紙普通，字卻極好，信裡說小女不堪匹配，不敢高攀。字字客氣，句句拒絕。
蕭珩看完，沒說話。
他把信摺好，放到桌上，拿起旁邊的燭臺，把信角湊近火焰，燒成灰燼。
周謙在旁邊看著，心裡發緊。他太瞭解殿下了，殿下發怒的時候從不摔東西、不罵人。越安靜，事情越大。
“殿下，沈家不通情理，殿下何必……”
“本王看上的人，”蕭珩打斷他，把燒盡的紙灰攏到掌心，輕輕一吹，灰飛煙散，“沒有要不要，只有什麼時候。”
周謙閉了嘴。
蕭珩重新拿起摺子，繼續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剛才燒的不是一封拒絕信，而是一張廢紙。
沈若棠被母親李氏拉到屋裡，關上門，把寫了拒絕信的事跟她說。
“你爹說了，沈家清流，不入權臣之門。”李氏握著女兒的手，聲音有點抖，“棠兒你別怕，你爹會想辦法的。”
沈若棠聽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覺得有點荒唐，就撞了一面，他就要她嫁，憑什麼？
“我又沒做什麼。”她說，“憑什麼他看上我，我就得嫁？”
李氏眼圈紅了：“你爹也是這麼說的。”
門外傳來“砰”的一聲，是沈若珩拍桌子。
他在隔壁屋聽到了，直接推門進來，臉漲得通紅：“他攝政王了不起？我妹妹不願意嫁！他蕭珩手握三十萬兵馬又怎樣，我沈若珩手裡也有刀，他敢上門提親我跟他拼了！”
李氏急了：“你小聲點…”
“我小什麼聲？”沈若珩來回走，氣得臉都紅了，“一個當叔叔的，看上一個十七歲的姑娘，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沈若琮也進來了，跟大哥的暴跳如雷不同，他是冷靜的，冷靜到有點嚇人。
“大哥你先坐下。”他拉了把椅子，把沈若珩按進去，然後自己靠在門框上，分析起來。
“攝政王手段狠戾，爹寫信拒絕他，怕是會記恨沈家，蕭珩也不像是看一封信就能打退的人。”
屋裡沒人說話。
沈若琮接著說：“攝政王的話就跟聖旨一般，我們這等身份，怕是隻要他想，我們也無法拒絕。”
沈若珩的拳頭握得咯咯響：“那怎麼辦？總不能真把妹妹給他。”
“先看。”沈若琮說，“爹拒絕是態度，但要看蕭珩下一步怎麼走。他要是就此作罷，那最好，他要是…”
他沒說完，因為門外傳來管家跑來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管家滿頭汗衝進來，“剛得的訊息，兵部突然下了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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