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的裴硯看著比笑的時候順眼多了,至少真實,真實的能感覺到他的喜怒哀樂。
裴硯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盞,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收了笑,語氣認真。
“棠棠,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若棠沒接話,等他說。
“北境的事,是我和謝臨推動的。”
廳裡安靜了一瞬,翠微在身後倒吸了一口氣。
若棠的手擱在桌面上,沒動,她看著裴硯,眼神慢慢冷下來。
“你說什麼?”
裴硯沒躲她的眼神:“蠻族犯邊是真的,但我們透過線人提前撩撥了蠻族首領,讓他在這個時間點動手,目的就是把蕭珩引出京城。”
他說得很平靜,但他的手在袖子裡攥著袖口,指節繃得泛白,這句話他在心裡排練了一整夜,真說出口的時候比想象中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棠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蹭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的手攥著椅子扶手,指尖用力,骨節失去了血色。
“裴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聲音一顫,肩頭微僵,胸口微微起伏,強壓著怒火。
“蕭珩在前線拼命,戰場上多少人在流血流淚,老百姓的村子被燒,邊關的百姓在逃難,就為了你們的陰謀?”
裴硯低著頭,不說話。
“你說你做這些是為了把我從蕭珩身邊救出來,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是拿命在填這條路,你拿別人的命!拿那些士兵的命!邊關百姓的命!這跟你救不救我有半點關係嗎?”
若棠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喊,翠微從沒見王妃發這麼大的火,嚇得往旁邊縮了一步。
裴硯坐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辯解,他低著頭,像在捱罵的小孩,但他不是小孩了,做了這些事,得自己扛著。
若棠看著他這副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大哥沈若珩就在北境前線,蕭珩出征前她親耳聽大哥說,北境的蠻族這次來得又快又猛,不像往年,原來不是蠻族自己要來,是裴硯和謝臨在背後推動的。
她的哥哥在前面打仗,她的夫君在前線拼命,而這一切的起因不是國仇邊患,不過是兩個人的私心。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不是質問,更像是惋惜。
裴硯的肩膀抖了一下。
這句話比罵他一百句都疼。
她又在說,他變了,他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從前的裴硯,是溫潤的,正直的,什麼都會的裴大哥,被他自己親手弄丟了。
廳裡沒人說話,翠微悄悄看了王妃一眼,發現她的眼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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