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王府前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慌亂奔走的動靜。
蕭珩回來了。
今日他出府處理公務,人還在城東地界,收到暗衛飛鴿急報,只短短一句:後花園遇刺,王妃受驚。
旁人看不出異常,可只有蕭珩自己知道,那一刻他心底所有冷靜都崩塌了。
他當時正端著茶杯聽屬下彙報公務,指尖用力,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青瓷茶杯碎裂,滾燙的茶水潑滿整隻手掌,他卻渾然不覺半點灼痛。
不等旁人備馬,他直接翻身上馬,勒緊韁繩,一路快馬加鞭,瘋了一般狂奔趕回王府。
玄色蟒袍的下襬被狂風掀起,一路翻飛不止,他臉上沒有任何神情,死寂冰冷,唯有一雙眸子,死死鎖定後花園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駭人戾氣。
穿過迴廊花木,他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沈若棠。
所有剋制瞬間碎裂。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若棠的頭靠在他胸口,疼得說不出話,手指攥著他衣領,指節發白。
蕭珩沒看翠微,沒看暗衛,沒看地上那個花匠,抱著人就往正院跑,步子大得翠微跟都跟不上。
“傳太醫!即刻傳太醫!所有人立刻過來!”
他吼出來的聲音整個前院都聽見了。這是王府上下的人頭一回聽見攝政王扯著嗓子喊,聲音沙啞緊繃,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暴怒下人跑著去請太醫,差點撞翻廊下的花架。
太醫匆匆趕來,片刻不敢耽誤,即刻為沈若棠診脈安胎。
整整半個時辰,蕭珩就靜靜立在床榻邊,一動不動,半步未離,目光緊緊落在沈若棠蒼白的臉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整座寢屋死寂無聲。
診脈結束,太醫擦著滿頭冷汗,躬身回話,語氣小心翼翼:“回殿下,王妃是突然受驚,氣血逆行紊亂,胎象劇烈不穩。所幸胎兒月份已足,紮根穩固,暫無性命之憂。”
他頓了頓,叮囑道:“只是此番驚嚇兇險萬分,萬萬不可再有下次。往後必須絕對臥床靜養,微臣即刻開具安胎湯藥,一日三服,連服七日。前三日最為關鍵,若持續腹痛或是出現見紅之症,必須即刻傳臣複診。”
蕭珩微微點了下頭,太醫退下去了。
寢屋內重歸安靜。
良久,沈若棠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慢慢聚焦,她抬眼看向頭頂熟悉的帳幔,微微側頭,就看見坐在床沿的蕭珩。
他靜靜坐著,身姿挺拔,周身壓抑著沉沉戾氣。
她虛弱至極,開口的第一句話,滿心都是護她受傷的丫鬟:“翠微怎麼樣了?”
“沒事,胳膊傷了,太醫在處理。”
若棠眼淚一下子湧上來,順著眼角往鬢髮裡淌。
“她是替我擋的,那竹籤衝著我肚子來的。”
她聲音在發抖,手抓著被子:“他不是來殺我的,是來殺孩子的。”
蕭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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