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風雨欲來。
蕭珩抱著懷裡的人，心底無比清明。
中秋宮宴，僅剩五日。
這最後一局，他不躲。
——
中秋節。
天色微亮，天光剛滲進臥房。
沈若棠醒得極早，並非被聲響吵醒，而是身側之人的異樣，讓她瞬間清醒。
蕭珩平日裡睡姿剋制，可今日天未亮，他便微微翻身，一隻手臂輕輕搭在她腰間。
她明顯感覺到，那隻常年握劍，穩如磐石的手，在細微發抖。
幅度極輕，幾乎難以察覺，卻逃不過朝夕相處的她。
沈若棠沒有動，閉眼假裝熟睡，呼吸平穩綿長。
黑暗裡，蕭珩靜靜停了片刻，確認她睡得安穩，才一點點撐起身。動作很輕，生怕一絲動靜驚擾到她和腹中孩子。
他坐在床邊靜默坐了許久，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在昏暗天光裡，一瞬不瞬，藏著太多未盡之言。
良久，他才起身下床。
等沈若棠緩緩睜眼，他已穿戴整齊。
今日並非平日隨性的玄色常服，是攝政王專屬的朝禮服，通體玄色錦緞，暗紋蟒紋低調盤踞，光影流轉間若隱若現。腰間玉帶規整束身，墨玉佩牌垂在身側，走動之間，相撞發出一聲聲清脆輕響，沉穩又肅穆。
他立在銅鏡前，垂眸扣上最後一枚盤扣，側臉線條冷硬凌厲，薄唇緊緊抿成一道直線，周身氣場沉得壓抑，不見平日柔和。
沈若棠撐著身子坐起來，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輕啞：“今天穿得這樣正式。”
蕭珩聞聲回頭，視線先落在被褥下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稍稍放緩了神色：“中秋宮宴，皇室宴席，本該莊重規整。”
沈若棠定定望著他，心裡堵得發慌。
她看了半晌，再也忍不住，直接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別動。”蕭珩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她的雙肩，穩穩將她護回床榻，“清晨露重，屋裡寒涼，好好躺著。”
沈若棠抬手，一把抓緊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扣住，不肯鬆開。
“蕭珩，今天別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執拗。
蕭珩看著她，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應聲。
“別去好不好。”沈若棠眼眶發酸，急急開口，“我昨夜做了夢，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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