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靜。
窗外庭院裡,細碎蟲鳴斷斷續續,溫柔地填滿了漫長寂靜。
沒有人開口說話,千言萬語,都凝在這遙遙一望裡。
良久,蕭珩乾澀起皮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他費力開合數次,發不出半點聲響,滾動的喉結上下起伏,艱難地尋找著沙啞的聲線。
終於,一道沙啞破碎,如同砂紙般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
“棠棠。”
只有兩個字。
輕得像一縷風,一聲嘆息,微弱得幾乎要被窗外蟲鳴蓋過。
若不是屋內寂靜,根本無從捕捉。
剎那間,積壓了數十日的惶恐擔憂,煎熬與徹夜難眠,瞬間崩塌。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積攢太久的委屈與後怕,轟然決堤。
沈若棠再也撐不住,俯身將臉輕輕貼在他溫熱的胸口,壓抑的哭聲悶在衣衫裡,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她不敢放聲大哭,怕吵到剛剛甦醒虛弱至極的他,只能一聲一聲細細抽噎,肩膀微微聳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酸澀的顫抖。
連日來強撐的堅強,故作的從容,在此刻徹底瓦解。
蕭珩躺在枕上,渾身痠軟無力,連抬手都耗費極致力氣。
可感受到懷中人顫抖的身子,他眸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攢盡全身力氣,沉重的手臂緩緩抬起,半途幾次虛軟下墜,險些抬不起來,終究憑著執念,穩穩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微涼的指尖輕輕插入她散落的髮絲,極其輕柔地按著她的頭頂,緩慢安撫。
“別哭。”
嗓音依舊沙啞虛弱,輕若蚊蚋。
他頓了頓,用盡僅剩的力氣,一字一句道:
“本王……回來了。”
一句歸來,抵過萬千寬慰。
沈若棠哭得更兇了,埋在他胸口,淚水浸透了他大半中衣。她抬起綿軟的手,輕輕捶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如同小貓撓癢,毫無威懾,只剩滿心委屈。
“你答應過我的。”她聲音嘶啞發顫,帶著濃濃的後怕,“你答應我會好好回來,你差點就食言了。”
蕭珩疲憊的眼底,緩緩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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