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堇單膝跪地，微微低頭，聲音帶著恭謹：
“殿下，該出發了。”
殿內沒有回應，孛堇等了兩息，微微抬眼，見那道紫袍身影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大殿深處那道龍椅上的身影上。
趙桓如坐針氈，他已經被那道目光逼得無處可退，只能婉聲開口：
“看在趙氏天下的份上……算我求你了。”
“好。”
一個字在大殿中來回激盪，如金珠落玉。
她伸手摘下頭頂的硬翅幞頭，上前兩步，將它遞到了吳敏手中。
隨即拔掉髮簪，長髮披落，在如血如鐵般的現實面前，終於露出一絲柔弱。
她迎著昏沉的陽光往殿外走去，無一人開口阻攔。
直至將將跨過門檻之時，她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
殿內的三人大驚失色。
一縷髮絲飄落在青磚之上。
“從此，我與趙宋皇室再無瓜葛。”
孛堇連忙起身跟上，卻聽少女道：
“我今日要拜別故人，莫非這也不行嗎？”
也不知他來之前得了什麼吩咐，已經開始以屬下之居，口稱不敢。
他沒有再往前跟上，只是站在那裡，目送那蕭索的身影沿著宮道繼續往前走。
孛堇轉過身來，望向殿內那道完全隱藏在陰影中的皇帝身影，拱手道：
“陛下英明神武，保全國祚，可喜可賀。”
從宣德門到芳林園並沒有多遠，她卻一路走到了天黑。
直至在眼前看到一人，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深深相擁在一起。
從皇宮內跟來的甲士盡皆默然，他們一隊隊分批包圍了芳林園。
說是保護，倒不如說是監管。
呂班頭將他們全部攔在門外，怒目以對，看著這些曾經的袍澤。
“再往前，休怪我不講情面。”
“呂大哥！”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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