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見此,也拿起棋子放下。
兩人沉心靜氣的下了一局棋,最後以秦寧悅勝了半子而結束。
景泰帝看著棋局,仔細推演破局之法,推演來、推演去都只有一個輸的結局。
“……”誰家好臣子敢這麼跟帝王下棋?
景泰帝抬起頭,拿眼珠子瞪秦寧悅,“你知不知道我是帝王?”
秦寧悅恭恭敬敬,溫聲回道:“知道。”
“那你還半個子都不讓我?”
“陛下,微臣已經很給面子了,只勝了半子,而不是讓您一開始就輸。”
“嘿!你小子說話,怎麼就這麼讓人不中聽?”
秦寧悅眼睫顫動,一挪屁股,咚的一聲跪在軟榻前的腳踏上,認錯態度十分絲滑。
她此刻的跪是為此刻,也是為前面在兩位尚書面前‘鬧小情緒’沒給帝王面子。
富寶公公在一邊掩唇笑。
滿朝文武,也只有秦少師知道怎麼拿捏陛下了。
景泰帝看著腳邊的秦寧悅,嘴角微抽,沒好氣道:“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你也就是遇見了朕,但凡換個人,你早下大獄了。”
“陛下仁德,愛民如子,若臣不是追隨於您,臣怕是早早辭官,回家種田了。”
秦寧悅一句話,既誇讚了景泰帝是位明君,又表明了她只忠心於景泰帝的立場。
景泰帝十分受用,他勾起唇角,輕哼一聲,“起來吧。”
秦寧悅扶著軟榻墊子起身,因著是在帝王面前,她只看著長袍底下沾染的些許塵土皺眉,並未伸手去拍。
景泰帝也不知道一個男子這麼愛乾淨做什麼,他視線一偏,一旁侍立的宮女立即拿了乾淨帕子上前,給秦寧悅拂去袍角上幾不可查的灰。
灰塵拂乾淨,宮女退回原位。
秦寧悅坐回軟墊,修長的指節捏起棋子,將棋盤上的棋子慢慢收回棋盒。
景泰帝將自己面前的棋盒推送過去,漫不經心的開口,“秦愛卿,以朕對你的瞭解,你沒有萬全的把握不會輕易開口推舉他人,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調查薛柏的?”
“半年前。”
“?”景泰帝困惑,“半年前?半年前戰事未起,你調查他做什麼?”
“半年前北狄乾旱,蝗災致使顆粒無收,臣查閱典籍,北狄每每進犯都是在大天災或者是大豐收後,前者是國內空虛,所以需要向外掠奪糧食,以維持穩定,後者是兵馬糧草充足,可以支撐長期作戰,擴大版圖。所以那個時候臣就在想,若北狄進犯,朝堂上有誰能夠領兵。”
“一開始臣觀察的是於將軍,於將軍年三十有七,正值壯年,與北狄有長期作戰經驗,出兵如神,至今少有敗績。然而臣很快發現,戰神之名喂大了他的野心,讓他擁兵自重,自視甚高,面對陛下時都沒有幾分敬重,這樣的人遲早自取滅亡,若戰事起,陛下定然不願他去領兵。”
“於是臣又相繼觀察了錢將軍、盧將軍和陳將軍,錢將軍有腿疾,戍守西北邊關三十五載,早該頤養天年,盧將軍有喘疾,難以適應北地極寒天氣,陳將軍是鎮國公嫡次子,靠著其父名頭在西南作威作福,奪取他人軍功才有得如今的地位,他若帶兵,只怕是不用三天,便會讓北漠城淪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