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均左右看看，專下心來。
他想成為那個能和老師並肩前行的人，豐富的知識儲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勤極殿內，張博講解了一篇策論，他開始提問，謝凌均回答。
兩人之間有來有回，謝凌均表述了不錯的觀點，張博也會表示認同。
秦寧悅看了會書，從袖袋裡抽出一本畫冊，研墨後拿起毛筆在畫冊空白麵進行作畫。
她用畫冊作畫時，永遠都是簡單線條，像是用畫在說什麼，卻又看不出在說什麼。
秦寧悅一連畫了三幅畫，畫完以後，她放下毛筆，直接將畫冊合上，塞進袖袋裡。
之後的時間無所事事，秦寧悅端正坐姿，微微側首，聆聽著張博授課。
張博講著講著，發現秦寧悅在認真聽，他目露慈和，順嘴說了句話，“秦少師，難得見你聽我講學。”
“三人行，必有我師，下官雖已是太子少師，但學無止境。另外，張太傅您的課下官一直有聽，下官為太子少師來勤極殿監學時，您第一課講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第二課講的為政北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後從牧野之戰循序漸進講到昆陽之戰，又講治下御民、仁德當先。太子殿下性情溫和，仁善愛民，他被您教得很好。”
謝凌均被秦寧悅點到，平靜的面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剛想說一句‘老師過譽了’，主教席位上的張博驚訝，“秦少師的記憶力著實非凡，我兩年前講的課，自己都記不太清了，你竟還記得一清二楚。”
張博常聽章向聞唸叨秦長愉，說秦長愉是個繡花枕頭，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他和秦長愉在東宮共事兩年也沒發現他有什麼特異之處，他也曾疑惑帝王為何讓這樣一個年輕的少年成為太子少師，承擔輔佐儲君的重責。
如今才發現，秦長愉只是在大家上課時安靜不打擾，並不意味著他肚子裡沒貨。
秦寧悅笑得謙遜，“下官從小記憶力是還不錯，否則也不能早早就下場參加童生試。”
“秦少師日常表現得著實低調了些，你不說，我幾乎都要忘了，你是十二歲就中了狀元。”
張博說完，猛地後知後覺。
正兒八經科舉選出來的文狀元，怎麼可能會是平庸之輩。
秦少師此人，確實是太低調了。
低調到朝堂不少老臣都開始輕視他，嘲諷他科舉後江郎才盡，靠著狗屎運才爬上了少師的位置。
殊不知這樣的人最可怕，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手，出手後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秦長愉做了三年官，張博在這一刻鐘之前，都以為秦長愉是個溫和無害的文弱書生。
然秦長愉一開口，那股被書海浸透的廣博感，立即體現了出來，整個人也似是籠罩了一層光輝。
狗屎運？
秦少師恐怕是完全靠著實力，才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官拜二品。
張博想到這，喉嚨不由自主滑動兩下，嚥了一口唾沫，暗自打定主意，回去他就告誡家中小輩閒得沒事的時候不要再議論秦長愉的是非，秦長愉此人就算不去交好，也絕不能得罪。
秦寧悅對於張博的話，回以一個靦腆的笑，整個人都透著人畜無害。
張博斂了斂心神，微微頷首，繼續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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