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速度平緩，車輪滾過平鋪的青石板，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響。
春風在枝頭留下細嫩的綠芽，空氣中飄散著雨後的清潮，混合著硫磺的新年氣息。
秦寧悅今日起得太早，在車廂的搖晃中昏昏欲睡，就在她快睡過去時，馬車悄然停下，車廂外傳來車伕恭敬的聲音，“大小姐，三小姐，杏芳齋到了。”
秦寧悅掀了掀眼皮子，十分沒有形象的打了一個哈欠。
秦玉書和秦寧悅經過這一路的相處，已經熟悉了一些，她眸光清亮的看著大姐姐隨性的樣子。
怎麼說呢，她很羨慕大姐姐能夠養得這般自由恣意、不懼世俗的模樣，但不嫉妒。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姨娘給她的，已經是姨娘的手能夠到的最好的了，與其嫉妒別人，不如做好自己。
人要知足，才能快樂，一直覬覦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會不幸。
秦寧悅打完哈欠，從軟墊起身，腳步輕快的往外走。
車廂外，石榴看到秦寧悅出來，她放下車梯，伸出手。
秦寧悅扶著石榴的手，踩著車梯緩步下車。
白桃遞上面紗。
秦寧悅看了一眼，沒接，“又不是見不得人，不戴。”
宮宴和大宴會上男女分席，不過是怕那些未婚的官家男子冒失衝撞了世家貴女，也怕那些貴女看到好看的男子聚在一起品評失德，大雍並沒有嚴格要求男女不同席，未婚女子出門必須戴面紗的規矩。
只要求了未婚男女不得私底下單獨會面、私相授受、獨處一室，且這是品德上的要求，真做了也就損壞一點名聲，並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這大街上人來人往，她出門逛個街，又不是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沒必要遮遮掩掩。
白桃看了看秦寧悅那張妍麗的臉，低聲勸道：“小姐，您的容貌過於妍麗，出門在外，奴婢怕有不長眼的衝撞了您。”
女子貌美，是非就多，哪怕什麼都沒做，也會被有心之人安上汙名。
今日小姐頭一次在康都街市閒逛，她得多注意著些，免得又有人編排小姐。
秦寧悅勾唇，肆意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把我的鞭子帶上，我倒要看看今日有沒有不長眼的人上街。”
白桃頭疼。
石榴則在秦玉書下車後，屁顛屁顛的去箱子裡取鞭子。
她取了鞭子以後，沒有遞給秦寧悅，而是纏在了自己的腰上，等小姐需要的時候，再取下來遞過去。
白桃瞥見石榴的動作，還要再勸的話哽在了嗓子眼，半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將面紗塞回袖口內。
罷了罷了，尚書大人和夫人都勸不了、管不住小姐，她還是少唸叨，省得惹了小姐煩，以後小姐不帶她上街了。
秦玉書跟著秦寧悅下車，她本來是要戴面紗的，她看到秦寧悅沒戴，默默收起了面紗，去到秦寧悅身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