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舉旗的那一刻，訊息如瘟疫般從北境席捲而下，一路蔓延，所到之處人心惶惶，沿途城鎮無一倖免。
靠近雁歸城的幾個莊子首當其衝，百姓拖家帶口往外逃。
包袱裹得亂七八糟，鍋碗瓢盆叮叮噹噹撞在一起，孩子的哭聲和老者的嘆息混成一片。
沒有人知道城裡的百姓是死是活，也沒有人敢去打聽。
“當年陛下剛登基那會兒，滿天下搜捕前朝舊臣遺孤，滅了好幾百口人。”說話的是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扁擔兩頭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腳步卻不敢停。“誰承想還有一個漏網之魚，還就在咱們身邊。”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臉色發白。“聽說還尋到了前朝皇室的人，不知是真是假。”
“前朝皇室？莫不是慕容氏的血脈？這能留嗎？”
“管他留不留，咱們的日子是不好過了，誰知道能平安幾天？”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怕，腳步也越來越快。
……
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農婦裝扮的女子靜靜坐在路邊的石墩上，頭戴斗笠，粗布衣裳，身形很是消瘦。
她身旁坐著一個錦衣公子，衣料雖好，卻早已皺皺巴巴，領口微敞著。
江傲天望著那群遠去的百姓，撓了撓頭，看了一旁的女子，忍不住開口，“宋長琛那傢伙，難不成真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皎玉打斷了。
“不可能。”
江傲天噎了一下，看著她繃緊的側臉，也沒再說下去。
自那日宋長琛說要出谷見沈硯洲，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姜皎玉尋遍了青州的大小縣城、村鎮、山林，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江傲天不止一次旁敲側擊，說宋長琛是不是早有打算，說男人心海底針，人前一套背後說不定也有一套。
姜皎玉從不接他的話茬，因為宋長琛不會對自己不辭而別。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不遠處靠在樹下的若無，只需一眼若無便會意。
若無從陰影中走出來，抱拳行禮，“夫人。”
“還沒有訊息嗎？”
若無垂下眼。
這幾日，他也很著急，已經將夜梟衛撒出去大半，就快把青州翻了個底朝天，可連宋長琛的影子都沒摸到。
查的每一份線索都指向雁歸城，可那座城已經封了，進不去，也打聽不到確切訊息。
“夫人，青州已無大人的蹤跡。”他的聲音有些澀。
姜皎玉最後那點希望終於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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