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望著遠處那座灰撲撲的城池,周遭寂靜無聲,連鳥雀都不見一隻。
這般死寂,讓她忽然想起那日去慈幼堂找方叔的場景。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她垂下眼眸,將那股翻湧的澀意壓了下去。
“夫人,”若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大人當初離開時,留了一支夜梟衛在您身邊,隨時聽您調遣。”
姜皎玉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那座沉默的城上。“城裡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不能貿然進去。先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打聽到訊息。”
若無應了一聲,正要吩咐夜梟衛散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京城那邊,燕王已經帶著部下來了。”
姜皎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斗笠往下壓了壓。
“知道了。”姜皎玉目光微閃。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王了。
上次宮宴匆匆一瞥,隔著人群和滿殿的燭火,她連父王的臉都沒看清。
只記得他鬢邊的白髮又多了些,背影好像也沒從前那麼挺拔了。
她不知道父王有沒有找過她,不知道他看見通緝令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更不知道當他聽說她是謀反同黨時,是信了,還是罵了一聲放屁。
還有青禾,她將青禾託付給了婉清。
婉清那時候只是溫柔地跟自己說了一句:早些回來。
她不再敢想了。
怕想了,就忍不住想回去。
可現在她不能回去,她還沒有找到宋長琛。
“夫人,前方有一個渡口,可以沿渭水繞到雁歸城北面。那裡守軍少,或許能混進去。”
若無的動作很快,不需多久就將訊息帶了回來,姜皎玉收回思緒。
“渡口有人把守嗎?”
“有。不多,夜梟衛可以解決。”
姜皎玉沉默了片刻,戴上斗笠。“走。”
驢車拐進一條岔路,沿著河岸朝北邊走去。
日頭偏西,把河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若無在前面趕車,忽然一拉韁繩,“夫人,渡口有人。”
姜皎玉直起身,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渡口的木棧道上站著幾個兵丁,懶懶散散的,有的還靠著柱子打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