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應該感謝臣。否則陛下的龍體，撐不到今日。”丞相嘴角噙著笑，語氣不緊不慢，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姜明月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說得沒錯。那一夜父皇毒發，滿朝束手無策，確是丞相遣人送來一枚藥丸，暫且壓住了毒性。
“公主何必如此？”丞相搖頭一笑，彷彿在看一場無謂的掙扎。
他抬手一揮，身後數名侍衛直奔龍榻而去。
李福全癱在地上，見那幾人撲來，竟掙扎著爬起，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
“你們不可對陛下無禮！這是大逆不道！反了！你們反了！”可他年老力衰，被一腳踹開，撞在柱角，額角滲血，癱在地上仍不住地罵：
“反了……都反了……”
就在侍衛的手將要觸到帷幔時，一道勁風猛然襲來。
當先兩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甩飛出去，撞翻了銅鶴香爐，砸出一片巨響。
餘下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擲出門外，慘叫著跌倒在漢白玉階下。
煙塵散盡，一人負手立於殿中。
丞相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了，瞳孔微微縮緊。
……
姜皎玉總覺得今夜格外安靜。
她特意選了間偏僻的廂房，原是想躲開縣令夫人的熱情，此時卻連蟲鳴都聽不見幾聲。
這也太不對勁了。
窗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
她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壓低聲音喚了一句：“若無？”
沒有回應。
她屏住呼吸，手指已經扣緊了刀柄。
下一秒，窗欞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團黑影“咚”地摔了進來，悶哼一聲，捂著腰眼直抽氣。
姜皎玉匕首已經出鞘，卻見那團黑影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朝窗外吼：
“你是不是想摔死你師傅！”
窗外一個年輕男子不緊不慢地翻進來，撣了撣袍角的灰，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是徒弟的錯。”
姜皎玉的匕首懸在半空，她緊緊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老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這老者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皺紋如刀刻，唯獨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全不似這般年紀該有的模樣。姜皎玉看著，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