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殘兵被迅速包圍，刀槍林立，火光映著他們惶恐的臉。
有人押著沈硯洲往下走，他踉蹌著，忽然仰頭狂笑，笑聲在夜風中撕裂開來。
“宋長琛，往後相見，便是陌路，莫要對我心慈手軟！”
宋長琛站在火光裡，墨藍色的衣袍上沾著灰塵和暗沉的血漬，目光落在沈硯洲被押走的背影上，看了很久，衣袍下的手逐漸拽緊。
隨後，他低下頭，望著懷中姜皎玉露出的那段手腕，白皙的皮膚上，幾道青紫的指印清晰刺目。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眼底的光沉了沉。
燕王翻身下馬，鐵甲嘩啦作響，大步衝過來，一把推開宋長琛。
燕王雙手抓住姜皎玉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皎玉啊！你可把父王嚇死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
“你這孩子，心眼多大啊，敢去換人質！你要是出了事，父王怎麼辦！”
姜皎玉被搖得晃了幾下，腦子裡還有片刻的恍惚。
刀劍的寒光似乎還在眼前，沈硯洲那柄長劍貼著脖頸的冰涼觸感，還有那一瞬間長劍刺來的破空聲。
她眨了眨眼，看見燕王滿是風霜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父王，我沒事。”她的聲音有些澀，可她扯出一個笑容，像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膝蓋磕破了皮，也是這樣仰著頭笑著對燕王說沒事。
燕王心疼的一把將她攬進懷裡，鐵甲硌得她臉疼，她沒有躲閃，只是伸手輕輕拍著燕王的後背。
“父王，我真的沒事。”
燕王的肩膀在抖，姜皎玉感覺到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滴在她頭髮上。
她沒有抬頭去看，只是把臉埋進父王肩窩，像小時候那樣。
“父王，皎玉沒事的，您別擔心。”
過了許久，燕王終於鬆開姜皎玉，雙手還搭在她肩上，紅著眼瞪她。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聽到沒有！”
姜皎玉十分乖巧點頭，“聽到了。”
燕王忽然瞟到一旁的宋長琛，臉上的關切收了收，語氣沉下來。
“宋大人，雖然你這次有功，但謀反的嫌疑未消，還是跟本王回一趟京城吧。”
他話音剛落，身後兩名親衛便朝宋長琛走去。
若無橫跨一步，擋在宋長琛身前，手按劍柄，目光冷峻。
宋長琛抬手按住若無的肩膀，搖了搖頭，“若無，我跟燕王殿下走一趟。”
若無對上那道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終究把話嚥了回去，他低著頭退到一邊，緊抿著嘴唇，眼底全是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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