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從旁邊捧起那件大紅婚服，綢緞在晨光中泛著潤澤的光。
姜皎玉站起身，張開手臂，任由她們將厚重繁複的嫁衣披在她的身上。
青禾蹲下身，替她繫好腰間的玉帶，退後半步看了看，十分滿意。
婉清站在姜皎玉身後，將皇宮賞賜的大婚鳳冠，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
這鳳冠比想象中還要沉的多，姜皎玉只覺得整個腦袋往下一沉，瞌睡也在這一刻飛走了。
府門外的鑼鼓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起來。
紅竹聲炸開，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像有人在院子裡撒了一把熱熱鬧鬧的豆子。
青禾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來，笑得眼睛都彎了：“來了來了！宋大人來了！”
喜娘說了幾句吉祥話，便給姜皎玉蓋上了紅蓋頭，大紅綢布垂下來，遮住了視線。
……
燕王站在前院廊下，雙手抱胸，板著一張臉看著府門口的方向。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錦袍，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就連鬢角都修整齊了。可那張臉有些古怪，時不時還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不滿的哼聲。
旁邊的副官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王爺，您今日高興些，別嚇著宋大人。”
燕王瞥了他一眼：“本王哪裡不高興了？本王高興得很！”
副官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接親的隊伍從府門進來，宋長琛穿著一身大紅喜袍走在最前面，背脊筆直，步子十分沉穩。
燕王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臉上終於是緩和了一點，只是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副官看到直呼神奇，頭一次見自家王爺會有這般的神情，平時在軍營裡罵人都不帶重樣的，今日倒好，一句話都沒憋出來。
宋長琛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就在這時，太子從接親隊伍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瞧著比平時精神不少，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神氣。
他往前邁了兩步，端正地朝燕王行了一禮：“燕王叔。”
燕王愣了一下：“太子，你怎麼也來了？”
太子直起身，笑著道：“老師與皇姐成親，自然要來送一送。”
他說著看了一眼宋長琛，又看了看燕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燕王叔放心，老師的為人學生清楚，您就放心吧。”
燕王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又沒捨得真瞪，最後只是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進去吧。別在這兒杵著，耽誤吉時。”
宋長琛直起身，朝燕王又微微欠了一禮，邁步走進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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