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裡燭火昏黃，黴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燻得人胸口發悶。
胡光被綁在刑架上，衣衫破爛，血痕從肩頭一路蜿蜒到指尖，在腳底的青磚上匯成一小灘暗色的水漬。
牢頭提著一桶冷水潑在他臉上，他猛地嗆咳了幾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被血汙糊了大半的臉。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下砒霜……我沒下……”
旁邊負責審問的獄吏放下鞭子，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陰影裡的男人。
那人不同於白日的清風朗月，此刻面色陰沉，一手撐在額側，目光冷冷地落在胡光身上。
獄吏心頭一緊，連忙低聲道：“宋大人，牢房腌臢，怎敢勞您親自跑這一趟。”
宋長琛沒有接話，只是緩緩起身走至胡光面前。
胡光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宋長琛微微俯下身，靠近他，眼底閃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還不願意說嗎？”
“為了保住他，你甘心讓整個胡家都為你陪葬？”
胡光瞳孔猛然一縮，嘴巴顫顫巍巍，聲音發緊：“我……我把我該說的都說了，你……你還想知道什麼？”
“嘖。”宋長琛眉頭微皺，像是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下一瞬，他抬手一託一擰，胡光下巴發出一聲悶響，整張臉都扭曲起來，連叫都叫不出聲
宋長琛不緊不慢的拿出一張手帕，垂著眼，將指節上的汙漬一一擦乾淨，“既然不願意說，那便永遠都不要說了。”
最後，他將帕子扔回角落的火盆裡，冷聲吩咐道：“此人辱罵公主，謀害郡主，讓他嚐盡刑罰，別讓他嚥氣。”
“是。”
……
這幾日姜皎玉總有些心神不寧。
此刻她坐在窗邊，整個人懨懨的，一隻手託著腮，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被風拂動的樹上，卻明顯沒有在看。
宋長琛下朝回來，一進門便看見她這副模樣。
他抬手示意廊下的侍從退下，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側，沒有出聲。
片刻後，他彎下腰，一手攬過她的腰，另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從窗邊抱了起來，穩穩地攏進自己懷中坐下。
姜皎玉驚呼了一聲，回頭看清是他，才鬆了那口氣，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怎麼回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宋長琛由著她打了一下，低笑著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聲音帶著一絲溫存：“看你心事重重的，是有人惹你了？”
姜皎玉聽了這話，頓時氣鼓鼓的點頭，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是的！就是你！”
“哦？”宋長琛笑意不減，由著她戳，反倒微微偏頭，像是在迎合她指尖的力道，“那娘子說說，為夫做了什麼讓你生氣了？”
姜皎玉抱胸別過臉去，輕哼了一聲，“你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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