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落並未理會那糕點,只是晨起就將昨夜的賬冊分發了下去,將她想法與那賬房先生說過之後,又進入書房將剩餘幾本零散的賬冊核對之後,才將今日的《女誡》抄寫完成。
直到黃昏時張澈遣人回府送來口信,說他有緊急公務在身,得出京一趟,最少也得三日才能回。
白梔落聽了這話,看了一眼身旁的精緻糕點,才緩步起身走進內室,安排丫鬟細數著張澈出門所用之物,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取那件耐磨的玄色常服,夾層放好治風寒的藥丸和療傷膏藥,乾糧備上耐放的酥餅和清茶,再將前幾日做好的暗袋驅蚊香囊也帶上。”確定沒有遺漏才讓小廝帶了回去。
官道驛站中的燭火搖曳,親兵快步上前,將從張府送來的包裹恭敬遞上,垂首說道:“大人,這是府中夫人送來的。”
張澈停下擦拭佩劍的手頓了頓,說道:“放下吧。”
等人離開後,張澈才緩緩開啟那包裹,疊放整齊的衣物,分裝的瓷瓶被藥物包著。處處細緻,最後看到那驅蚊香囊,捏起香囊細細摩挲,鼻尖縈繞著艾草驅蚊草藥混著梔子花的香氣。他將香囊解下,牢牢系在腰間貼身玉帶上,低低含笑的說道:“倒是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
白梔落照常抄書時,喜兒走了進來說道:“小姐,那人差人送來的。”
白梔落隨手開啟是四分五裂的茶盞碎片,沒有像往常一樣留有地址,唇角扯起了一抹清淡又複雜的笑意……
整日她安心坐在府中,靜心抄書、打理瑣事,直到午後白梔落將府中事宜安排妥當,才尋得空閒出了門。
依著他前幾次的地址而去,最後停在一家書社門口,店中來人見她身影出現才舒了一口氣,不敢耽擱直接將人從後門帶出,馬車一路避開鬧市喧囂,最終直達城郊清幽僻靜的西京別院。
白梔落剛進院子,僕從早在門口等候,見到白梔落僕從立刻躬身帶路,帶著她繞過層層花廊,疊石假山,直往庭院深處湖心亭而去。
行至臨水曲橋盡頭,僕從停住腳步,側身抬手說道:“姑娘請。”
白梔落抬眸朝著碧水中央的湖心亭,朱蘭玉柱,四面通透,被滿池的睡蓮環繞,正欲提步前往,喜兒卻被也攔下,兩名值守侍衛說道:“王爺吩咐了,只請白姑娘一人入亭。”
喜兒一臉擔憂的看著白梔落,抬手將喜兒手中的錦盒拿過,溫聲說道:“無妨,你在此處等我便是。”
白梔落獨自走入廳中才看見司馬越斜靠在軟座中,一隻手隨意的搭在廊邊的矮几上,指尖無意識的叩擊桌面,眉眼間都覆著濃濃的戾氣。
白梔落微微屈膝行禮:“參見王爺。”
司馬越也不言語,唯有指尖叩桌的聲音,白梔落直起身子,將手中的錦盒放在矮几上說道:“賠你的。”
叩桌聲驟然停下,司馬越隨意掀開來看,與他那盞相似,但卻不如他那盞上乘,一眼便能分出高下,冷笑一聲說道:“我那盞要比你這好上太多了,並且是一套的,如今都不能用了。”
白梔落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但是我買不起,太貴了。”
司馬越抬手捻起那隻新茶盞,鳳眸微眯牢牢鎖住白梔落的臉龐說道:“所以你隨便尋一隻相仿的,草草打發我。”
白梔落視線落在那杯盞上說道:“王爺那套出自江南官窯貢瓷,有市無市,一套下來比我命都值錢……” 白梔落微微彎腰,湊近司馬越說道:“再說盞是次要,我不是已經來了嗎?”
司馬越看著她聽著這話怒氣更甚,攥住白梔落的手腕驟然用力,白梔落只覺身形一輕,整個人便坐在了司馬越腿上,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緊繃的下頜,緊緊扣著她的腰身說道:“你在拿捏我?在試探我?看我能忍到何時?”
白梔落笑了笑環住他的脖頸說道:“王爺,想多了…”
“王爺是不是忘了,我被陛下罰著抄書不說,還有張府一堆的賬冊弄的焦頭爛額。王爺若是不信,大可看看我的手指。”
纖細的手掌在司馬越眼前攤開,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食指與中指的指側磨出淡淡的紅痕。
白梔落帶著幾分疲憊靠在司馬越懷裡說道:“我整日連個喝水的時辰都沒有,更別說有心思難捏王爺了。今日收了你那碎掉的茶盞,好歹是抽出了些時間。”
司馬越摸索著白梔落的指尖,低頭看著人低眉倚著自己,唇角漫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說道:“若不是知道你是什麼人,還真要被你騙了。”
扣在白梔落腰間的手陡然用力,司馬越低沉的聲音掃過白梔落耳畔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張澈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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