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越見她的目光停留在別人身上，帶著些嗔怪捏了捏白梔落的手掌。打斷了白梔落望向臺下的視線。
司馬越手掌緩緩收緊，低聲說道：“還看，他有我好看嗎？”
白梔落看著司馬越眼底的佔有慾，笑了一聲說道：“王爺，我看別人，才有對比啊。”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笑意藏不住：“不對比，怎知王爺容貌風姿舉世無雙？”
司馬越微微直起身子，握緊她的指尖說道：“哦，是嗎？”
“那是當然，你看郡主，什麼都好，就是眼神不好，看上了那黑芝麻湯圓。”
司馬越聞言低低悶笑一聲，方才縈繞心頭的那點醋意徹底消散，指腹慢悠悠摩挲著她的指尖，眼底漾開戲謔的笑意。
“黑芝麻湯圓？這話若是傳到沈芷藍耳中，怕是要同你鬧。”
“沈家滿門忠烈，都死在了那場宮變，後來皇兄登基，只剩下了她，雖從小便在皇宮長大，但那時皇兄剛剛登基，動盪不斷，無暇顧及她，李景辭那時是皇兄伴讀，時常看顧她。”
她抬眼望向亭中忙著周旋賓客的沈芷藍，少女一身豔紅衣裙，看著鮮活明媚，誰也想不到她一身熱鬧底下，藏著滿門覆滅的苦楚。
“李景辭護她多年，二人朝夕相伴，旁人瞧著般配，也不足為奇。”
白梔落輕輕嘆了一口氣，指尖抵住冰涼的酒盞說道：“竟是這樣，怪不得別人再如何示好，她都瞧不上……”
“只是李景辭對她……”
司馬越說道：“李景辭知曉李家權柄過重，沈芷藍身負忠烈遺孤的身份，二人若聯姻，兩股勢力合一，皇兄勢必心下不安 。”
“但他看不透的是，不論他娶不娶郡主，皇兄都不會任由李家壯大。”
白梔落笑了一聲說道：“一腔真心比不得家族榮耀，不過若是我…估計和李景辭選擇的一樣，畢竟有情可做不到飲水飽，撐不起家族興衰。”
一杯烈酒入喉，白梔落帶著些傷感說道：“權衡來權衡去，還是不夠愛…不敢為彼此賭上一切。”
白梔落她理解李景辭，即便他看透，他也不會不顧一切的放手一搏，司馬越之所以敢，除了自身握著至高權柄，便是在他眼裡，端坐高臺之上的從來不是冰冷的帝王，是自幼相伴，疼惜縱容他的哥哥簫珅。
可在李景辭眼中，那不是簫珅，是個心思深沉，運籌帷幄的帝王。
司馬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眸色沉靜，緩緩開口說道：“他生於世家，註定會被世家裹挾……就像你怎麼知道他小時候的主動靠近，不是一種手段呢。”
白梔落視線落在沈芷藍身上，開口說道：“可郡主孤苦無依，李景辭的關心是她在年少裡僅有的暖意。初心如何並不重要。情意早已真假難分。”
李景辭正應對身旁的官員的寒暄，餘光撲捉到高臺上的視線，心頭微動，不動聲色抬眼，直直對上白梔落地目光。
她目光帶著些試探，更多的確是理解和惘然，卻又帶著又有幾分憤恨和惋惜。
李景辭被這複雜的目光看得心口一怔，握著酒杯的手指悄然收緊。他瞬間明白，方才二人定是在談論他與沈芷藍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他微微頷首算作回應，便匆匆挪開視線，不再與她對視。一轉頭，恰好撞進身側沈芷藍毫無雜質、滿心依賴的眼眸。
高臺上的司馬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手臂輕輕一攬，把白梔落圈向自己身側，溫熱氣息貼在她耳畔，語調低沉淡然：“何必為旁人的執念動氣，他自己選擇困在權衡之中，旁人再惋惜，也替不了他做抉擇。”
白梔落輕輕眨了眨眼，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低聲道：“只是看著芷藍那樣熱烈純粹的人，守著一份看不清前路的情意，實在於心不忍。”
司馬越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說道：“你…不許亂出主意。”
白梔落抬眼望他，故作無辜的說道：“我什麼都沒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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